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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为王第180部分阅读

    的人,就算是这些至交好友,也是绝不会有一个人去支持他。

    除了少数野心勃勃的部下之外,或是和张佳木交系深到摘不开身的人,没有人会愿意趟这个浑水。

    孙锡恩等人最急切和没有想到的就是,张佳木尚没有这个人望。

    大明建国百年,恩深德泽,特别是现在,民间和官场的质朴之风犹存,日子还很过的去,要经过天顺到成化的变化,再到嘉靖几十年的糟蹋,明朝才踏上不归之路。

    现在这时候,还早的很!

    张佳木就算有这个硬实力,软实力也是差的太多了。换句话说,就是尚需养望。

    ……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几乎就是几行字。

    但大明开国以来,有过皇太子,死过皇太子,立过皇太孙,有太子监国,也曾经废立过皇后。

    但,废立太子,一废再废,朱见深还真的就是头一人。

    废立的理由,含糊不清,只是说狎昵小人,挥霍不学,骈四骊六的废太子诏书读完,朱见深的太子地位就算又没有了。

    不过诏书也是直接封太子为福王,藩封洛阳,着河南地方官立刻兴建福王府邸,拨给官田三万亩,为太子封藩土地。

    宗室改革,降等袭封,并且可以经商,入仕,从军,以从军为主流,第一代皇子都不一定可以封王,王爵从此是国家赏给第一等大功之人的第一等爵,皇子无功者,只能封公,下一代便是伯,再下便是镇国将军,再下中尉。

    这样最多几代,皇子后代就和庶人无异,不象现在,亲郡王一大群,一个亲王府衍生出几个或十几个几十个郡王府,一个皇帝生出十个亲王,便可能造就二百个郡王。

    这些亲藩都是世袭,百年之后还是亲王或郡王,这样的封藩制度,不给国家带来沉重的负担才是见鬼。

    唐宋年间,宗室都没有这种问题和麻烦,只能说是明朝特有的麻烦,其后的清朝吸取了明朝的三大教训,所以统治基础很牢固,要不是遇到三千年未有的大变局,恐怕清朝最少有四百年以上的国运。

    这三大弊端,便是皇子教育,宗藩,赈灾。

    张佳木一定会碰这三个弊端,但宗藩制度现在能稳住人心,他不仅现在不能动,反而要用封废太子为福王的办法,再给洛阳这样的善地,给土地田宅,来显示自己的厚道和不忘旧恩。

    如果他坚持废太子为庶人,圈禁高墙,恐怕皇帝也不能反对。

    因为太子无义在前,反对的人也不会太多,这件事做的不会有太大的阻力。要知道,建文帝有两子,到现在还关在凤阳高墙之内,从几岁的孩童一直关到过了中年,虽然这般狠毒,但天底下人最多觉得不忍,但并不会有人反对。

    因为这是维持统治,包持安定的最基本的做法。

    现在的做法,虽废太子,但仍然不失厚道。众人一听,便知道是张佳木的建议,不然的话,太子捞不到这样的好地方,也没有这么大的好处。

    “佳木虽现在一手遮天,但终究不失仁厚之心。”薛恒听了,大感安慰,不顾场合,向着薛暄低语起来。

    “诚然!”薛暄也很高兴,答道:“不过还得看看,底下必定有官职之变。要是佳木更进一步为公爵,再掌京营,过几年怕就能请九锡了吧?”

    “不一定,且听着。”

    后头果然还有诏旨。

    大变频生,也非得有稳定人心的大诏不可。如果不是有张佳木在,怕是皇帝得发罪已诏,但有张佳木在,一切便是轻松随意的多。

    随着第二封诏旨的宣读,场中诸人都是喧闹起来,甚至连御史也顾不得纠弹失仪……实在是,诏旨的内容叫人太过震惊。

    两道旨意,其实都是法理不全的中旨。没有经过内阁副署的程序。

    但在这个时候,怕是没有人来挑这种毛病了,第一道诏旨大家还有心理准备,但第二道诏旨,却是如天雷滚滚,震的人耳鸣眼花,震惊不已。

    第二道旨意,便是宣布重立宰相的旨意。

    这也是老王骥入宫之后,与皇帝商量后的结果。

    张佳木要求重开大都督府,立三省与都督府抗衡,再立议院监察两府,代表天下民意。而同时,张佳木愿意把大都督府的后勤保障权让出一部份,并且把军队监察权交给三省文官。

    这样,最少在张佳木身后的大都督不会如他这么强大,甚至是强大到了可以威胁皇权的地步。

    而对皇帝而言,这样皇权是被压缩了不小下来。但在当前的局势下,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对王骥这样的元老重臣来说,压制皇权反而是很乐见其成的事。有明一代,文臣倒是一直这么努力的。

    但权术代表不了制度,没有制度的支持,只能耗费很多心血在不该用的地方。

    比如张居正的勾结冯保,如果张居正不是首辅,而是堂堂中书令,又当如何?

    三省制度也有缺点,就是互相牵制,皇帝可以居中左右。

    但现在只立一省,或是以中书省来领导门下和尚书,还不是时候。

    总得十年二十年后,尚书省成为后世政务院那样的机构,专职政务,尚书令比中书令低一等,还得受直接的指挥,而门下可以裁撤,归于议院下属的专门机构。

    但现在只恢复中书门下尚书三省,而且名实相符,并不会加同平章事,只有中书令一人,门下侍中两人,尚书左右仆射两人这五个人为真宰相,同在政事堂内,勾当处理国政大事。

    当然,众人也是听到,没有勾当军国事的字样。

    “看来,是要重开大都督府,或是枢密院。”

    “宋朝的两府制度也不坏,不过枢密使肯定就是张佳木了,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不算过份。”

    “有中书大府,我辈也算是有了主心骨,以后两府相抗,堂堂正正,也不惧一个武夫权重了。”

    “妙极,妙极!”

    除了少数脑子不清醒的人之外,恐怕也没有谁认为朱元璋废丞相是对的。况且现在内阁就是事实上的丞相,这一点更是人尽皆知。

    既然名不正言不顺,缩手缩脚的,现在不如重立大府,以后在朝为官的,可以往着丞相这个文官的最高层次努力了。

    至于丞相例封侯爵,一任必满四年,最多两任等细节,注意的人反而少的多了。

    两份诏旨一读完,皇帝便道:“卿等宜努力国事,丞相等官,朕将再有诏旨,散朝罢!”

    眼前群臣已经不管不顾,没有人理会皇帝的心思,但现在拱手削权,再又废立太子,皇帝的心情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愉快。

    好在,现在大事定局,两府重立,将来可以省很多心。

    而且,在这种制度下,朝局要安稳的多……皇帝也实在是不想再经历这些一次又一次的政变了!

    两份诏旨一下,虽然没有一个字提到张佳木,但人心大定!

    第695章 富强

    天顺五年十二月。

    已经是年尾了,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大雪一场接着一场的下,飘飘扬扬,前雪未尽,后雪又至,似乎要把整个北京城都埋藏在无边无际的积雪之中。

    这般天气,往年每天都会有几十甚至数百的尸体被拖出城去,到城外的化人场烧埋了了事。

    都是些孤寡老人,或是孩童,捱不得冷,受不得饿,甚至连去粥场的力气也没有。

    但今年格外不同。

    中书省牵头,由三省迭下严令,顺天府并京师巡防衙门的厢军一起行动,排查有无冻饿老人,有无没有人抚养的孤儿,一坊一街一巷的这般排查,无粮的给粮,无炭火的给炭火,甚至帮着修葺房顶,裱糊窗户,务要使没有一家一户遭受冻饿之苦。

    京中现在储粮极多,海运已经开展了近两年,整船的粮食直接到天津下船,然后经陆路进京,北京至天津修了两年的路,驰道坚固宽广,五里一邮,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驿,巡查路段,剿除匪贼,所以路况极好,治安也完全没有问题。

    以往北京和天津之间要走三天,现在只有粮车还需要这个时间,如果是乘坐四人马车的话,朝发夕至,甚至有一天跑个来回的,也并不是不可能。

    至于炭火,现在多半是用煤,京师到山西的道路到现在还没有修完,大量的厢军成年累月就是修路,而且分为工程营,按营头来修,比征发民夫用的人少,但修路的速度和质量却与日俱增。

    对厢军工程部队来说,修路造桥在入营时就是正份差事,还有工部和文思院的大匠们指导,工程营自己也有器械和工匠,做起活来自然得力。

    况且,伙食好,军饷足,说是厢军,拿的饷也不比当初的京营兵少什么,一人当兵,养活一家没有问题,所以就算是常年修路,倒也不觉为苦。

    路好,锦衣卫在各地控制的也好,矿一个接一个的开,大量的煤被送到京师,就算是小家小户,一天花文钱就够取暖,算起来比木炭要便宜的多,所以这一冬天,虽然大雪不断,但并没有什么人被冻着。

    至于物价,更是低廉,所以粥厂反而开设的不多,因为正常人家,都有收入,完全能养活自己。

    如果大明这会子有统计局的话,大约可以算一算天顺五年的物价比洪武年间如何了。但张佳木没有兴趣设,三省也想不到,所以倒没有人做这种事。

    但物价的便宜是明显的,不管是猪牛羊肉,还是鸡鸭鹅,又或是新鲜蔬菜,大量供给京师。南边来的粮食是一艘接一艘,一块银元可以买整整两石米,这个物价,只要每天肯做事,好歹不拘苦个半天,就能切半卖鸭子,打两角酒,醺然一醉。

    若是再下苦些,养活一家大小,每天买些菜肉给小孩子吃,也不是难事。

    北京城是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城,各地居民富贵不一,但也有一些或是家中有病人,或是有伤残的人家,实在困难,就算现在这世道也是度日艰辛。

    这般的人家,原本大明就设有专门的机构,比如慈幼局就是专养孤寡幼儿的地方,还有专门救济穷人,或是帮助丧葬,现在这些所有的机构都被并入民政局下,成为门下省管理的正式部门,官职也是正四品的大使,从京师到各省、府、州、县,都有民政局负责,鳏寡孤独与疾病伤残,绝不会无人理会。

    至于幼童,更是重中之重。

    去年年末,顺天府尹是何等大官?偏张佳木出来看百姓有无冻饿的时候,看到有拐子带着小孩在街上行乞,小孩双脚被打折了乞讨。

    张佳木当时儿子刚一岁多,正是疼怜爱子的时候,看到别家小孩如此,顿时大怒。

    当时一般的民政已经归文官所管,他等闲不理会这些事了。

    但火起来,居然是调动了从辽东回来的缇骑,大索全城。当时便逮到一百多拐子和拍花子的,救出数百幼童来。

    第三天正午,问明案由,所有的拐子全部斩首,那些把小孩打折了腿虐待的,一律凌迟处死。

    就这样,还没不算完,到底把顺天府尹也逮了来,在法场上一刀斩讫,堂堂四品文官,未审不问,就这么一刀斩了,说来也是冤枉的紧。

    和府尹一起被杀的,还有京城两个县令,数十负责该管的吏员,推官,府丞,俱都被斩。

    因着此事,李贤连上三疏辞职,不愿再继续任职丞相,后来张佳木退让,表示再也不直接插手地方政务,并且由皇帝下诏旨切责于他,此事才算完。

    到了现在,谁还敢把这等事看成是小事?

    第一场雪下了之后,顺天府和尚书省民政局就是联手,查察有无百姓无米下锅,无炭取火,等到了年前左右,连中书省也派人出来查看情形,各官更是不敢怠慢,抖擞精神,没有丝毫怠慢。

    现在新官制已经改了几年,名实相核,门下省的廉政司和政考司都很得力,查起贪官来很得力,而政考司专门找庸官的麻烦,象以前那样,任事不管,只要廉洁就算好官的做官做法已经敷衍不下去,特别是皇帝已经准许,科考不再只考八股,而是连策论、算术、律科,都算在其中。

    这样做法,只是恢复唐制,当时的有识之士也是认识到了八股的僵化和不足,所以也无甚反对的声音。

    反正只要还有科举便可以了。

    暂且还没有到可以动科举制度的时候,张佳木心中明白的很。至于打破士绅阶层的特权,把他们在赋税上占的便宜给取回来,更是要再过些年才能提上日程。

    最少,还得在他和李贤掌握了更多的资源,拥有更高的威望之后。

    而且,道路交通等条件要更好,廉政属政考司提刑司等垂直的中央部门,更加的得力之后。

    至于议院之设,以后是为了平衡权力,表达民意,现在却还把持在儒生和官绅手中。所以一旦触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势必会有很大的反弹。

    对这些,张佳木心中有所准备,他还有的是时间,所以并没有着急。

    看起来,现在就成立议院是对自己权力的掣肘,甚至很多保守派的勋戚和官员加入其中,背后还有皇家的影子。

    这个议院一成立,大家已经知道是有何等力量的庞然大物了。特别是,将来都察院和门下省都会并入其中,成为议院下管的部门,这样想起来,就可以知道,议院会是和三省,大都督府并尊的三大强权部门之一。

    有人说,这也是张佳木的奇思妙想了。三条腿,各有支撑,各有力量,可以站的更加稳当一些。

    对这些,张佳木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知道,这是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事事由他专断,甚至他自己篡权登基,成一代专断帝王,这样是省事些,甚至可以如朱元璋那样,随心所欲的杀人。

    但转念一想,如朱元璋那样杀人又如何?

    朱元璋恨极了贪官,但有明一代,吏治之坏,特别是明末时期,吏治崩坏到无可救药,使国家丧失统治力的地步。

    综观诸朝,明朝吏治之坏,官员之无耻下作,恐怕排第二的话,没有哪个王朝能自居第一。

    这与顾炎武说的皇权太重,事权归一,而中下层官员和地方官府没有自主的权力有关,就因为太过专制,甚至所谓的权阉都是一道诏旨立逮,除了景泰和天顺年间有过几次成功和不成功的政变,在天顺年后禁止京师勋臣藏甲养育家丁之后,这一点点对皇权挑战的变数也没有了。皇权太重,事权尽归中央,而朱元璋削除丞相,各部门不相统属,所以彼此制衡,因循守旧,最终丧失进取心和创造力,又在失去强权的帝王压制和制度查察之后,就成了一群只贪污不做事的蛀虫。

    所以,设三省和议院,这是张佳木所认为的最好的方案。再专断厉害的专制与帝王,又有几个能强过朱元璋?

    他自认为强不过,也不奢望自己的子孙比大明诸帝都强,所以,干脆就现在费一些事,以便将来更加的放心。

    这就是事缓则圆的道理了!

    诸事皆顺手,而民间之富,也到了极盛之时。原本的明朝在土木之变和成化十八年间的挥霍和浪费,在官员吏治开始败坏之后,国家用度不继,官兵不堪战,京营崩坏,物价飞涨,整个国家都在走下坡,到了嘉靖年间,北方有蒙古入侵,南方有倭寇难制,国家更是雪上加霜。

    一直到隆庆和万历年间开海,白银大量涌入,朝中有张居正这样的能臣积财,民间又有海洋贸易带来的勃勃生机,所以尽管有万历税监和矿监之苦害,但是明朝的商税其实极低,在隆万这几十年间,民间经济涣发了勃勃生机,一直到明亡之后,还有不少明人的笔记回忆起万历年间的物价民生,都是极为怀念。

    但现在,不需要再等一百年了!

    在张佳木的开海政策之下,大明的盛世,已经提前百年又一次来到,而且,更富有生机和创造力,更加的富裕祥和与强大!

    第696章 屏息

    就在京师九城四处都平安祥和,安享太平之福的时候,东西长安十里长街上却是突然热闹起来。

    不少官员骑着马,或是坐着马车,经由长安街向着皇城方向赶过去。

    居住在附近的坊市胡同里的居民有不少被惊醒,点灯起来,看到这样的情形,除了少数没心没肺的人,多半的人都是皱起了眉头。

    就在几年前,南宫的太上皇返回禁城时,依稀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闹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