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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帝李治第159部分阅读

子,我们汉人从来讲的就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越是小孩越不能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候弦高如此道。

    睁大了一双牛眼,男人不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也有伟大的地方,正如坏人也有值得鄙视伟人的美德。

    第二天,在集市里,候弦高隔别六年,第二次见到了古米丫。

    当见到了古米丫以后,他体会到了上述的一切,女人变了。两人见面时,并没有出现偶像剧相拥而泣的狗血场景,古米丫当时正用力拽着牛鼻绳,大步迎面走来。她吃惊看着候弦高:“呵,好多年不见了,你怎么又跑到草原来了。”她使劲拉着缰绳,牵着一头牛,和候弦高并排走,周围所有人都看着这幅不可思议的场景。

    一个最普通的牧羊人,一个衣着华丽身边还有一哥国色天香的黑衣侍女跟着的汉人少爷,两人像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一样,嬉笑奄奄的走着。

    古米丫一没有哭,二没有要候弦高的怀抱,三也丝毫没有流露对往事的伤感和这劳苦生涯的委屈。一切若无其事,可是如此,候弦高的心更痛了。真的变了,古米丫没有那熟悉青春的脸庞,已阔别九年了,她身上消逝了一种候弦高一直记在心里的味道,一种自己缺少的温馨,她比以前粗壮了,说话和所有胡人女人一样,急匆匆的很大声,和身边的离水比,两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候弦高也变了,冷酷英俊,是个女人都要另眼相看,也许谈不上喜欢,只是对漂亮异性的单纯纯粹的欣赏,不过,确认无疑的是,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不过,候弦高坚信,在这个平凡女人的心中,此时也一定正想着同样的往事,曾经的童年也一定在彼此心中轰然作响。

    一路上,他们还是用儿时这样的方式随意闲谈着,偶然间,候弦高看见,古米丫的眼睛里盈满着泪水,肩膀在微微地发拌,但是她走在前面,始终背朝着候弦高,不知为甚么,候弦高一句话也没有说,当作没看见。

    到了毡包,她男人不在,古米丫飞快地收拾着屋子,挨个地给四个男孩洗掉脸蛋上的脏污,把蓝其格这个姐姐支使得团团转,毡包里又充满了温暖,但不是昨夜那种热烘烘、乱糟糟,她烧了一大锅浓浓的马奶酒,然后煎了很多黄澄澄的羊肉,她把羊肉摆在候弦高面前,那散着熟悉诱人香味的肉片上,还有油花在滚滚响着。

    羊肉离水吃了一口就急急跑出去了,候弦高知道她是出去吐了。中原地区的羊肉大部分是用姜葱除了膻味的,地道的北方胡羊,初来乍到的江南妹子是扛不住它的“芬芳”的,不过候弦高倒是又甜又香的吃了好多,而此时孩子们都非常知趣的睡着了。

    油灯下,两人凝视着,回忆冲淡了在两个苦命人心里翻滚着煎熬着,候弦高已无法分辩其中的委屈,那三年里的许许多多的岁月,还有那个慈祥的“额吉”,不知不觉间候弦高流泪了,他只想痛快地大哭一场。要是昔年,带奶奶、古米丫一起走就好了,为甚么我这么没用,这么废物,为甚么我这么怕触怒父亲,我到底在怕甚么?怕失去父亲的爱吗?

    古米丫轻轻地给候弦高端来一碗茶,看着候弦高咽着茶水,渐渐平静了下来。离水没有回来,候弦高知道为甚么,这是送给他和古米丫一个独处的机会。

    “古米丫。”

    “嗯?”女人刚才仿佛沉入了遐思,惊醒的抬起头道。

    “你累吧?”候弦高问。

    “反正也习惯了。”

    “昨天,你的表姐说,她说蓝其格是我的女儿。”

    古米丫歉意的笑了,“对不起,我……”她说不下去了。

    候弦高道:“你男人昨晚和我喝了好多酒,他也是个好人。”

    古米丫这次没有回答。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道:“你还记得那条小河吗……”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记得么,额吉讲过,女儿踏过小河要嫁人,男子踏过小河就是男子汉了,要做家里的顶梁柱的。额吉还说过,希望我们跨过小河后还能再回来,可是,看来,我还是没能叫她称心。知道吗,那天,我坐着西拉的车离开了咱们住过那么多年的草地,那天风刮得凶,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我想,我到底还是没能逃开草原上女人的命运,我真羡慕你们汉人的女人,女人可以安心的守在家里,等着嫁人,为一个男人坚守。但在草原上不可以,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例如孩子,有时候比甚么都重要。我们也有贞操的,只是,只是,只是那个,那个不重要而已……”古米丫终于吭吭哧哧的讲完了,她扭过头不敢去看候弦高。

    候弦高想伸出手去替女人擦掉泪珠,可是终究没有。这时,古米丫又道:“你当初离开时不说最多一年吗,他们都说你是贵人是汉人,看不上我们这些下等的牧民,直到第二年你还不来,所有人都以为你忘了我,甚至包括奶奶,只有我相信你不会,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啊。然后,西拉就上门了,那是我还是一个孩子,我拒绝不了……可是,你知道吗,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得知了我肚子里有孩子了,哦,那时我是多么感激蓝其格,我觉得只有这块小小的血肉在暖和着我,没有她我不知道该怎么活,她是我的一切。当然,这样的话你是不愿意听的。我知道,你非常讨厌我有这么一个女儿,你们汉人只认自己的孩子,你……”

    “古米丫,”候弦高伸手捂住了女人的嘴,平静打断了她的话:“古米丫,你错了,我讨厌的不是她,蓝其格是个好女孩,而且,好像她也,也喜欢我。她喊我‘父亲’,你知道我因为反对我们汉人的皇帝,我一直不敢要孩子,我从没有被人喊过父亲。那种感觉好温馨,似乎知道自己为甚么活着一样。”

    古米丫叹了口气,在暗影里惨然一笑,“你不知道实际情况。”女人迟疑着,犹豫了一阵,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男人呢不喜欢女儿。去年他喝醉啦打蓝其格,还骂她是野狗贱种养的。后来,蓝其格就一直盯着我,一连几天盯着我,那眼神很吓人。我慌了,就悄悄对她说:‘蓝其格,你不是贱种养的,你的父亲是汉人,他是世间最强大的国家大唐的贵人,他的家里有好多好多丝绸,现在他正朝这里赶,不过大唐离我们这儿太远了,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到的,带着最美丽的丝绸,比牛羊最多的头人还美丽的丝绸来接他的女儿的。”

    候弦高望望一边,蓝其格正拥着一角毯子睡着,小手枕在脸颊下面。古米丫疲惫地垂下了头,吁了长长一口气,“别记恨我!”女人用微弱的声音喃喃着。“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想,反正这一生再也不会见到你啦,可如果你是她的父亲,会有很多人未来愿意娶她的,她也能做母亲了。”

    依稀可见候弦高得脸亮晶晶的,他流着泪试着抚摸着她蓬乱的长发,候弦高有过太多的女人,甚么类型都有,但只有这个女人不同。古米丫佝偻着身子,用双手紧紧掩着脸庞,随着候弦高的抚摸,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过了许久,她猛然昂起头来,用一种异样嘶哑的声调大声是质问候弦高:“为甚么你不是蓝其格的父亲,为甚么?如果是你该多好啊,哪怕你走了,哪怕你今天再也不回来了。可为甚么你要让我和你一点瓜葛也没有?为甚么你不要我了,不来娶我?”

    候弦高木然地僵硬地坐着,好久答不上话来。后来他轻声道:“古米丫,你当时很怕我,所以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候弦高。”古米丫突然撼人肺腑地喊了一声。候弦高浑身一震,猛地收住马缰。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

    古米丫睁大眼睛,不解道:“我爱你,可我以为怕你要伤害孩子,”女人咽了口吐沫继续道:“这个,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可你不知道,在我们草原有一个习俗。”

    “甚么?”候弦高艰涩的问道。

    “这种事其实是不该女人说的,”古米丫满怀希望地凝视着我候弦高,犹豫了一下才热烈兴奋的道:“你知道,我已经不能再生孩子啦,我这样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在草原上是最没用的,哪怕我做再多的事也是废人一个。”

    候弦高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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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武顺尖叫道,“女人还可以相夫教子,不能生育的女人怎么就是废人呢。”

    候弦高眼神中陡然闪过沉重的背上,他沉声说道:“我一直太过自信,我根本不知道那些胡人是如此看待孩子的。”

    竺寒暄听到这句话,一阵恍惚,她现在宁愿相信这个无耻无义的小人在骗自己,可是故事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哪怕怀疑它也变成一种亵渎。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变成这样,你不是也应该疼爱小孩子,譬如现在,你应该不会伤害我们吧?”武顺讨好的说道,做出摸着肚子一脸神圣的表情……

    “本王还不能死。”候弦高冷声道。

    “哼,我看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的政客,甚么理想、爱情,都比不过你的野心,为了你的霸业,你可以为自己找一切合适的理由,可以相信一切对自己有利的借口,可以铲除一切阻挡在你前进道路上的人,你骗鬼去吧。”武顺火了,刚才的感动也不见踪影了。

    “想死你就继续说下去。”候弦高冷冷的撇过头,已经到了江口,在渡头边此时听了一艘小船,是转交竺寒暄的,等一切顺利后,顺着一江秋水,就要离开这片土地了。

    竺寒暄默默抬起头来,看着候弦高的轮廓,依稀间,好像看到了当年菩提寺中的少年天子,也不知道她如何作想,缓缓的摇了摇头后低声问道:“古米丫最后回到你的身边了吗?”

    候弦高微微有些颤抖。

    然而竺寒暄随即说道:“刚才的故事无论真假,候弦高,我不知你是否看清了你自己,古米丫的事让你学会了怨恨,学会了强烈的占有,你已经成了欲望的奴隶,你为了不让悲剧重新在你身上发生,你无时无刻不在追求权力,除去一切在权利上对你有威胁的人,你是害怕吧?在心中假想那些最可能伤害你的人,未来一定会伤害你。你的古米丫为你的作恶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从来都没有学到老额吉和古米丫最可贵的品质。”

    “甚么?”

    “生命像花儿一样不容亵渎,她们爱她们的孩子,难道这不是可贵的吗?难道为了博你的欢心,要打掉孩子才是好姑娘吗?候弦高,你以前没有错,只是你从那以后错了。一切都是意外,正如我没有早早遇上李稚奴,可这并不是我和他的错,一切都是意外。”

    江风呼啸,候弦高面色冷寂,不言不语。

    而此时,立在船头的李治,俯视着滔滔的江水。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几个冷冽的字:“一旦两位皇妃安然无恙,不惜任何代价,务必将候弦高击杀。还有,朕先回舱了。”

    说完,李治就没有端由莫名其妙逃回了船舱,天空更加阴沉沉,江上的风也更加打了,莫名其妙的钱不丰和李义府隐约间听见李治骂骂咧咧,又悲又伤。

    “孙子一脸兵法的,,绑架皇帝这么利大的买卖都不知道做,你绑架皇帝他媳妇干嘛,还是怀了孩子的,万一意外了,那就是两尸四命,不亏本了。老子看的都心痛,实在看不下去受不了啊。一群禽兽,有本事你绑架老子啊……”

    这李治说完这句话时,吕清也放下了手中的樯橹,转头对候弦高道:“候爷,现在怎么办吧?快到江口了,是不是该让竺姑娘下船了。”

    寒风吹着候弦高的衣角,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古米丫、额吉、父亲的脸,还有蓝其格、离水,原来我也是有许多人可以挂念的。

    候弦高继续愣神发呆中,没有听到吕清的问话。

    吕清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刀锋一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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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妖:(候弦高的爱情故事背景原出于1981年版张承志先生的《黑骏马》,有兴趣的大大们不妨看一看,算是比较大爱的写人性的中篇小说)ro!~!

    第八十章 船上船下(上)

    第八十章船上船下(上)

    李治一直以来都有个不算心结的心结,到底爱与恨哪个要更重要点?

    如果是爱,可为甚么恨比爱更难令人忘却,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加起来也不过十年,可为甚么君子报仇十年也一点不嫌晚。那如果不是,便是恨喽。可如果真的是恨,祝英台梁山伯、《玉簪记》《风筝误》这些那些让我们唏嘘感慨的可歌可泣的爱情又成了甚么,文人骗女人眼泪的东东。那也曾如娘们般唏嘘感慨这些东西的我们又成了甚么?傻瓜还是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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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言: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吕清再一次忍不住杀意翻腾了。

    不过这次出了一点小小意外。

    候弦高猛的一回头,面色平静的直视着目露凶光的吕清,眼含戏谑。

    蓦然间,吕清心中一颤,忘记了划船,呆呆的看着候弦高。

    “这算不算你第三次刺杀我了?”候弦高停下把玩手中劲弩,缓缓站起来,悠悠然的上前两步,森寒冰冷的箭头抵住吕清的喉结,嵌进了男人的皮肤。只要手指轻轻按下扳机,一切都将结束。

    远远处船头上观望的李义府和钱不丰同时一颤,两人对望一眼。李义府二话不说掉头就冲向舱内。不到数息,李治风一般冷着脸冲到甲板船头上,扶着船头,死死的盯住远处,风,起于青萍之末,谁也料不到快要成功的最后时刻出了如此岔子。

    “诏:所有刺天弩士,停止行动。”李治双拳捏的紧紧,狠狠的锤在船头。牙齿要的吱吱响,胸膛起伏不定。

    “喏!”李义府和钱不丰应道,两人转头看向远方的那叶轻舟,一脸无奈,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叶轻舟之上的吕清始终低着头,眼睑下垂,不去看候弦高的眼神,却也不言不语,菩萨低眉,平静的困困欲睡。

    “呵”的一笑,候弦高手弩浅浅的往前一递,回应候弦高如此动作的是吕清脖子上随之刺破的皮肤,隐现的血痕不断向外渗出鲜红色。

    “候弦高,你如此作为,作何解释?”武顺变色,腾的一下站起来质问道。一旁的竺寒暄没有说话,可微皱起娥眉,也透露着心中的不安。至于孟山,无动于衷的卧在一角,不去看一眼候弦高,便如同局外人一般。

    舔了舔嘴唇,朝吕清呵呵一笑,候弦高挑了挑眉,继续调戏吕清这个苦逼娃。“人家问你如此作为,作何解释呢,别不说话啊,不说话又不能蒙骗过关,不说话又杀不了我,吕大公子。”

    怅然的仍下船桨,男人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吕清抬头坦然的看着男人,“到底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死之前,介意说一下吕某哪里露出了马脚了吗?”

    “你没有露出马脚?”

    “那你这是?”吕清睁大眼疑惑道。

    “只不过侯某冥冥中感觉你可能在哪里见过,便试上一试。”候弦高哀叹道,似乎也不希望这种结果出现,唉,接下来难道要靠自己去划船。

    吕清先是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实在有趣,便又笑开了。笑声郎朗,在寒烟逐渐朦胧的江面上,别有一股凄清。

    “天意如此,徒呼奈何。”吕清绝望悲苦的笑着谈了一句,没有一腔怒火的去看候弦高,也没有不舍留恋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个背负着满门血仇和家族复兴的男人仰起头,眼睛里饱含热泪的望着天空。透过逐渐浓重起来的江雾,男人似看清了他那已有身孕的妻子——喜儿。生命的最后一刻,仇恨竟如此不值一提,满脑子全是对爱人无尽说不口的不舍,吕清幡然醒悟,随即失笑,人为何总醒悟在“太晚了”的时刻。

    默默的闭上眼,吕清等待着。

    出乎所有人意料,候弦高略带黯然的收回了手中的劲弩。

    “你这是为何?”刺入皮肤的箭头被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