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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郎花事第17部分阅读

    的温柔细心让一室如回到春天般温暖。

    适时公主的药煎好了,侍女理所当然地将药碗递给王爷,床上的公主面露期待之色。我透过窗口缕花的缝隙,看到王爷接过那药碗,一撩袍坐在床边的锦杌上,一匙一匙地喂药。

    药想必很难喝,公主数次将药咳出嘴角,王爷便取了帕子,细心地擦拭。

    一碗药下来,公主顺利地偎到王爷臂弯里。

    我在耳房中辨识了一下左右方位,最后发现公主这回枕的仍旧是王爷的那条伤臂,面皮便不由抽了一抽。

    也亏得男女授受不亲,总算没有看到诸如衣衫半褪、包扎伤口之类的形容。

    王爷一走,公主便叫了负责外务的管事回话。彼时已近黄昏,公主舀着一碗小粳米粥,唇边生出了一丝嘲讽,与那管事道:“你便大声禀与本公主听一听,今日六王爷统共去了哪里。”

    管事道:“今早王爷仍旧去了早朝,早朝后陛下知道王爷身上有伤,又遣太医给王爷察看了一回伤口。随后王爷与庞国舅、都尉府几位大人商量事情,散了朝,便向公主驿馆来了。”

    “……下午时庞国舅以及朝中幕僚前往王府探看王爷,随后礼部的王尚书似乎是因为即将开始的崇文馆祭有事请教王爷,待王尚书一走,王爷便命人备了轿,往公主驿馆这边来了。”

    公主笑咪咪道:“若本宫没记错,从六王爷府上过来,还要经过那位李润大人的李府罢?”

    管事道:“是。”

    “哦?”公主拖长了声音:“本宫听说六王爷似乎有意求娶李大人府上的千金,李小姐昨日也受了惊吓,王爷竟二过其门而不入,一次也没去看望么?”

    我情知此刻并非捻酸呷醋、去关注此等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听那管事又应了声“是”。管事退下,公主在侍女的提醒下,似乎才记起我来。

    一室升了明灯,公主重新整理了鬓发,调了胭脂眉黛在面上再妆一抹艳色,当我站到她面前时,她已妆扮得容色一新,高高端坐于四漆屏汉榻上,眼光状似不经心落在我面上,带着冷芒,刀刻一般锐利。

    我与她对视了片刻,她冷冷道:“见了本公主,不行礼么?”

    我笑了笑,突然说道:“春香昨日在山中认识了一名法宣和尚,他给我看了一样物事。”

    公主的脸几不可见地变了变,挥手遣退了四周。

    我也不理会她面上作何表情,继续道:“春香幼年之时曾与哥哥在一府聂姓的人家做客,那府上大公子新娶了杨氏,明艳动人,端的美貌,隔年便产下一女,听说承了其母的美貌。”

    “公主与那位杨夫人,倒有八分相似呢。”

    公主绽开一抹笑容,眼光里的冷意却是更甚:“你待要说什么?”

    我摇头道:“春香自是知道不可能。否则,聂家的女儿,怎么会变作国君的公主呢?”

    我的话说完,公主并不答话,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为所动,挑衅一般与面前的女人对视。片刻之后,女子那张冷凝美艳的脸突然翻书般一变,冲我甜甜一笑:

    “小姑姑,你果然还是将我认出来了呢。”

    囧,作者有话说贴多一遍是因为有的大人反应v章看不到所以才多贴的。并不影响买v的点数。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了,好催人泪下tvt

    ☆、36c apter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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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就如同我想象中的那样,聂家的密探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哥哥的下落。桐知被派遣过来营救哥哥,想来是聂家小一辈中的皎皎者。

    桐知是晋帝赐的封号。公主的尊荣,想来是晋帝对聂氏的恩典了。我不知道这当中是否另有别的纠割,但只要确认桐知的确是为救哥哥而来,便足够了。

    之后所发生的似乎理所当然,公主对外称新认了义姐。

    “只能用这样的称谓,小姑姑不怪桐知乱了辈份的罢?”之后她拖着我的手问,面上笑得甜腻亲昵,与扬鞭杀人时判若两人。

    除盟友之外,公主似乎非常乐意与我重述姑侄天伦。

    而我则思忖,既称结了金兰,无论是真心还是作戏,总要作出其乐融融,意气相投的模样,于便配合。接下几日,我随侍在公主榻边,亲操汤药。王爷来时,公主更是姐姐长姐姐短,叫得分外亲热。

    王爷面上似乎就松了一口气。

    侍女照例将药碗拿给王爷,王爷很自然将碗递给了我。

    我便道:“公主,喝药罢?”公主笑眯了一对妩媚的大眼:“有劳姐姐。”

    告辞时,王爷唤了我一声。

    两人走过长长的游廊。我先是观察他的手臂一眼,王爷则问我,身上受了凉,可好些了。

    那日落水回府之后,王爷曾令太医到府上为我把过了脉,开始时嗓子有些哑,现今却无大碍了。

    我心里生出了些暖意。其时清风拂过鬓发,掠过横栏两旁扶疏花木,枝叶阵阵摇晃。两人的眸光落在一处,看的是同一片风景。

    秋桂正好,剪秋萝也开得不错。

    王爷便跟我说,小五小六他已直接送离了京,京中如今并不平静,来日再聚,不必挂心。又问我,在公主驿馆住得可习惯,公主可有为难?

    我笑道:“春香能留在公主身边,当中定少不了王爷的出力周全。既是王爷所想,公主怎会为难。”

    他看了我一眼:“公主看似娇矜,实则性情中人,令人不由生出亲近之感。”我心中顿时泛上一股酸意,也不晓得自己面上是否显露出牵强意思来,王爷已然笑吟吟接着道:“便似多了一个妹子一般。”

    眼角眉梢,无不是调笑之意。

    我顿时反应过来,不由一僵。

    当时两人已走到角门,我一恼便止了步。王爷迈出角门,立即便发现我没有跟上去。不由回头,伸了手便要来牵我。我往后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道:“恕春香便只送至此处了。”

    “园子里秋色正好,莫非你不陪小王走走么?”

    我道:“几片黄叶子,有甚么好看的。”

    四下静悄悄的,下人们也不知道都走去了哪里。两人隔着一道门槛,互相扯皮。

    王爷说:“莫要闹了……春香。”我反唇:“春香叫的谁?”他便压低了声音:“眉君,过来。”

    我自然是没有过来,然而他长手一揽,身体不由自主便教他强抱了过去,掩入月亮门旁的芭蕉叶里。

    惯性之下,整个人贴入男人的怀里。

    双手被紧紧握住,耳朵听到有力的心跳,呼吸间萦绕的是男人清爽气息。

    配合簌簌摇晃的蕉叶,颇……有些偷情的意趣。

    我有意忽略面上热辣的感觉,也不挣扎,只道:“却是可惜了。方才游廊两头的桂花开得正香,公主在房里时时喊闷,王爷若亲手摘了那花去,公主不晓得会多欢喜。”

    男人轻笑了一声:“眉君,你这是在吃醋么?”

    我道:“谁稀罕!”

    “……我稀罕。”

    我推他,他的眸色变深,头便要垂下来。突然由远及近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二名婢女东张西望走了过去。

    两人掩在树荫之后,动作俱是停了下来。想来各自心中原本都是有事,待两个婢女离开,缠绕在四周的绮旎情丝也平静了下来。男人在我额上轻轻印了个浅吻,低声嘱咐我安心留在公主驿馆,若有无法解决的事,便与身边的侍女商量。

    梅儿受伤之后,王爷又换过二名侍女过来,我想起日前庞青送来的点心,还未尝上一口,便教其中一名恭敬中带着坚持地扔掉了。

    既是保护,又是监视。

    我皱皱眉,还未开口,手里又塞回来一物,一看竟是这一年仲秋他所送我的那块玉佩。

    “这回莫再丢了。”他在我耳畔轻轻地叹气。

    待庞青过来,一听公主与我认作姐妹,便窜撮着须得办一个认亲宴热闹一番。宴会定在二十九这一日,这期间,发生了二件事。

    头一件,是王爷求娶李府春香,被义兄婉言谢绝。王爷于便请旨求皇帝赐婚,奏章被留中。

    此事一传开,坊间迅速流传数个当朝六王爷与李小姐才子佳人邂逅,山盟海誓又苦于兄长棒打鸳鸯版本的故事。有人说李春香的兄长之所以不同意妹妹配给王爷,是因为王爷曾娈养过男宠;渐渐又有比较尖锐的说法,堂堂的王爷,国君的胞弟这么急巴巴地求娶一名四品官的妹妹,真正原因是传晋国来的公主左挑右挑,竟似乎将夫婿人选挑选到大夏朝的这名丑王爷身上。

    众所周知,公主背后代表着晋国,若娶了公主,无疑坐长了势力。

    而皇帝与胞弟之间一早便存有嫌隙,关系日益紧张。六王爷民间素有名声,又广收门客,皇帝早存了忌惮之心。若再来一宗涉及权力利害的亲事,兄弟之间只怕便要翻脸了。对此,焉知不是一方存有试探之意,另一方则婉转地向兄长表达忠心呢?

    言下之意,王爷求娶李氏,不过是一场政治较量。

    对此,身边众人的反应不一。

    义兄面上很是歉疚,曾过驿馆与我说了一回。话中暗示身旁有个权势极大的公主有意王爷,希望我能体谅兄长的难处。他一走,背后的庞青便如鬼魅般自角落转出,仍旧一身锦衣,打了扇子,一派风流纨绔模样。冲我啧啧道:

    “原以为李大人与六王爷私交甚好,未曾想却来上当众拒婚这一出,听说小姐与王爷早便情投意合,有了盟约,对此不能没有想法。”

    我只好叹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之居□。”

    庞青噗哧一笑:“本国舅还以为小姐要说今生非王爷不嫁,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我顿时无语地说:“……告辞。”

    刚提步,手腕却给一把拽住了。

    “走甚么,哥哥带你摘莲蓬去。”

    那一日,愣是给他拽上小舟,划了半日船。

    这季节的荷花早败了,别说莲蓬,好一些的景色都寻不着。小船仅容得下二人,我坐船尾,庞青在船头操桨,划着划着,突如其来回了头,阴恻恻唤了句“顾眉君”。

    也亏得我反应快,方始没有露馅。

    庞青嘿嘿笑了二声,船划开丈余,在我的目瞪口呆中手一松,将那划桨扑通一声弃入水里。再然后,以手作枕,泼皮无赖般往舢板一躺,翘起二郎腿,无比舒畅地哼哼了一声。

    我道:“你可是疯了?把桨丢了,如何划回去?”

    他斜乜我一眼,一副我不解情趣的模样。再然后,变戏法一般自身下摸出二根莲蓬——竟真能给他寻出二株来,懒洋洋丢给了我。

    我面皮抽了抽:“莫非可以靠这个划回去?”

    庞青哀叹:“自然是不能——只是你青哥哥我肚子饿了。”他朝我眨了眨:“快掰开二粒给哥哥尝尝。”

    我不得以在小湖上与他从日暮西沉呆至星斗满天,终于惊动了驿馆的人,划船过来将我们送回了岸。

    公主眸光不停在我与庞青身上打转,面上分明有异,却半句询问也没有,只笑眯眯对我道,王爷与我的事,包在她的身上。

    隔日,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来时,公主有意透露青睐六王爷之事。

    皇帝的旨意当日便下了,为六王爷与李春香赐婚。

    这便是头件事。

    第二件则是竹林鬼哭被破。从小法门寺来的法宣和尚以镇邪捉鬼之能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成为公主的座上宾。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多贴一遍了,顿时感觉好轻松,哦!

    ☆、37c apter 5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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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法宣和尚自然就是聂元阳。

    按照计划,二十九日在公主宴会里他与庞青见面,然后籍口为其做一场平安法事进入庞府。

    至于如何解决竹林的怪声,那不过是些惑人耳目的雕虫之技。

    在北岷山有一种虫蛾,以紫竹竹尾为巢,食蛀紫竹。用针将虫蛾刺瞎一眼后,这种虫蛾就会将竹蛀成一个奇怪纹路,入冬遇山风灌过蛀成蜂巢一般的竹身,就会发出状如啼哭的异啸。

    虫巢通常筑于竹尾,林下很难发现。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在竹林燃点驱虫的药香即可。

    大夏王宫数座宫殿底下连接着错综复杂的地宫。在我任崇文馆正的时候曾参与一部分的修整设计,没有记错的话原兴庆宫的庞府底下是有一座地宫,并且与崇文馆地底相连。

    夏帝想借助哥哥重启机关取出宝物,势必在馆祭之前将哥哥送往崇文馆。这其中事及帝王的机密,必定是由地宫之间的暗栈秘密押送。

    与其甘冒奇险深入庞府机关腹地,不如在外围守株待兔。因此此次庞府的查探的主要目的是弄清这一条秘道。

    而行动的前提是确定哥哥是否身在庞府。这一点已经由聂家这些年不断派遣出的密探确定。

    事先我们做好了种种假设,例如,为了配合我的行动,聂元阳必须尽量延长在庞府的时间,并且寻到适当的理由进入庞府内宅。

    庞府之内虽有我方的密探,但如何才能成功避开对方的耳目,万一暴露形迹时又要怎么办?

    越是这种时候,越明白自己力量的渺小。

    商议的时候,公主问我,关于哥哥的事六王爷可曾知道?

    我摇头。

    王爷一直知道我有一个哥哥失散了,但我从未与他提及我们的身份。而他似乎一直接受我的说法,从未提出异议,至少表面上,他愿意做出不知情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这样,或者这个男人的顾忌与我一样,是怕有一日没办法再装作不知情,就必须面对那底下的种种丑陋与矛盾了。

    我与桐知道:“崇文馆下的宝窟,等于夏国的备用国库,我想这个秘密,原是夏帝想传至子孙千秋万代的。他当日放火屠杀崇文馆,原就是因为里面的人知道的太多,如今哥哥身陷其中,一旦哥哥完全没有利用的价值,夏帝便会如同当初一般毫不犹豫杀人灭口。王爷与夏帝同为王室子孙,就算立场不一样,想维护的只怕都是一样的。”

    我至今不敢忘却,当日是夏帝下令,六王爷主持了那场屠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同样的亏我不想再吃第二回,至少不是拿哥哥的安危去涉险。

    “所以,我不管你与王爷之间是否有什么协议,都必须是与哥哥无关的。你既是家主受命而来的,哥哥是家主唯一嫡子,这其中的轻重,想必你知晓。”

    桐知那一双美丽眸子有一瞬的闪烁不定,但很快甜甜一笑。

    “姑姑放心。”她道:“小叔叔不仅是我们聂家未来的家主,也是我们小一辈从小景仰的晋地二大公子之一。桐知自然会提起十二分当心的——”她又面露三分娇憨之色:“小姑姑长年离开故乡,可曾听过我们晋地的二大公子?”

    “不曾。”我摇了摇头。

    菱花镜里照出自己疏淡的一张脸。

    桐知便识趣笑了笑,不再接口下去。

    庞府之行意外的顺利。

    按照聂元阳的说法,庞府紫竹林里的怪响是邪浊作怪,需做一场三日三夜的法事。在此之前,必须由他手持金佛谒府行走一番,所到之处,善男信女回避。

    那三日,庞青被桐知支到西山赏枫,而我则借口回府待嫁,实则扮作聂元阳手下一名打杂小厮,随着他一行十数人进了庞府。

    当天夜里,我自庞府废园荷池撬开进入地底的暗道。

    与我一同进入暗道的,是二名聂家的密探,两人一前一后将我护在中间。

    聂家是世袭的钦天司世家,这二名密探对机关暗栈一门自然颇有研究,并且身手不错。在此之前,我们早备了庞府的地图与罗盘,估算最有可能出府的大概方位。三人一同在暗道里摸索,周围的环境就如同我想象中的一般,阴暗,潮湿,几乎每一道暗门都钮结着数道机关。

    我们用一天半的时间,终于确定了通往崇文馆的那一条暗道,然后用一天的时间将它走完。而这段距离,在地面行走,快马不过一柱香的路程。

    秘道尽头,衔接的是一座四方的祭台,祭台林立四根巨型盘龙铜柱,祭台之下黑森森的开阖空间里,一扇巨墙般的铸兽铜门直矗而起,与数丈高的铜柱平行延伸入地底天宫,阗黑中巨大的空旷感与冰冷的青铜,以及随处可见的狰狞凶兽头像,让这个空间生出难以言喻的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