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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噜嫂第22部分阅读

战士。

    “打开你就知道啦,没事我走了……”

    女战士说完,转身就跑开了。望着业已跑下大坝的女战士,老大在心里纳闷,来水库一年多从未有人给自己写过信。于是老大瞅了一下周围,便悄悄来到一个背静的地方,将信拆开。信被摊开后,一排排娟秀的字迹立刻出现在老大眼前。看着信上的字迹,老大确定此信一定是出自于女人之手,同时大有似曾想识的感觉。他急忙翻开最后一页,老大激动了!唉呀,是娃噜嫂写给自己的呀!

    除了那次以外,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的字迹。他见四周没人,便坐到大坝边上仔细读起来。

    “亲爱的弟弟你好!

    接到我的信你一定会感到很突然。我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给你写这封信的。不知你近来工作怎样,还忙吗?食堂伙食好不好,生活上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哦!

    上次在水库后山坡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我和你谈的那个问题,还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吗!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想起我们相识在那个辽俏(料峭)的春天,至今已经几年了。

    几年来,在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就好像电影一样一幕幕从我心里走过。我们俩从相识到相爱,度过了多少美好的日子,想起来真让人激动,这使我常常为此而流泪。

    有时候,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爱流泪,和你哥哥这么多年我很少流泪。一度我曾很幼稚地想,若时光能就此而宁(凝)固那该多好,那样话,我们就会永远地爱下去。可那毕竟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然而时间却在无情地推赶着我们。不管你是否愿意,它准会把你不停地放到某一个境地。当你真的停住脚步时,看看周围的一切常常会使你束手无策。我们俩目前就处于这样gng(尴尬)境地之中。倘若这样下去,今后的日子我不敢去想象。

    思来想去,眼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隐痛割爱劝你走自己的路。我还是那句话,今后路上如果日子不顺心就来找我说说话,即便是走不下去,我永远会接拿(纳)你的。泪水……

    流完眼泪我还要说一句,给你送信的那个女孩的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孙素洁。在送信之前,他看过你觉得你挺好。为什么你一直没去找她?可能你俩年龄相同,她和你一样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算我求你了!

    祝你幸福!(没有钱或缺什么就捎个信来,你的毛衣不行了,我买了些毛线前段时间就已捎给孙素洁,让她给你织个毛衣。)

    呕!差点忘了一件事,你哥当队长啦!

    再次祝你们幸福!

    永远爱你的人:孙修文

    xx年x月xx日“

    信老大连续读了三遍,读后他忽然觉得心情变得沉重了,也很累。此时此刻,老大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精疲力竭的爬涉者,突然迷茫在荒野之中。顺着老路走下去自是顺畅,但那条路似乎没有尽头;另劈奚径攀缘吧,还禁不住对老路的眷恋,甚至怀疑新路上是否布满荆棘,毒蛇,陷阱……

    老大将娃噜嫂的信叠好小心揣在怀中,便心猿意马地走到对面大坝,望着大坝下面。大坝下就是孙素洁所在的三连。三连的生产任务,是用独轮车往大坝上运沙土。看着眼前长长的引道和推车来回穿行的战士们,老大心中充满了惆怅。脑子乱得好像盘着几百条蛇,互相撕咬着。正当老大难以理清自己思绪时,那大胡子慌慌张张从营部下来,唤醒了他。

    “老大——老大!”

    转过身,老大冲那大胡子跑来的方向站着。

    “老大,你听说没有,张指导员要走啦!”

    那大胡子上气不接下气说。

    “往哪走?”

    “听说是,营里保送她上大学!”

    咋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老大在心里打了一个颤。等老大完全从娃噜嫂的那封信中挣脱出来后,又差点没把他乐背过气。一乐,她走了今后少一个作践自己的人;二乐,如今的大学实在荒唐,如此说来该改小学啦,可笑至极!老大宁可相信,人是他妈的驴进化而来,也绝不敢相信张指导员能读懂大学,但这是真的!

    迫于娃噜嫂的苦口婆心,经过极痛苦的思考,老大觉得还是先认识一下孙素洁为好,一来给自己找条新路,二来对娃噜嫂也有个交代。一天下午,老大让高高去三连给孙素洁送个口信说,吃过晚饭自己在宿舍南面的路口等她。从孙素洁那返回来的高高,照老大前胸砰地就是一拳,然后就冲他嚷嚷,

    “老大,老大!老大——这个女生不错,是谁呀?咋会事,快交代!”

    “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问得太多吗。”

    老大故意板起面孔,逗趣地说。

    “唉呀,不行!我非要问不可……”

    “如果我不想告诉你呐。”

    “那我就去自杀……”

    凭心而论,老大和高高之间是无话不说,所以他就一五一十、如此这般地将这个女生的来历统统告诉了高高。高高听罢兴奋得手舞足蹈,转圈来回搓手,且不无感慨地叹道,

    “娃噜嫂哇,娃噜嫂!你真是个好女人哪!如果世界上的女人,若都像你那样温柔、善良、聪慧、大度,准会把男人都活活累死呀……”

    “你所说的累死,是指哪方面?”

    第三部分 阿布达里树下22

    抢过高高的话茬,老大问。高高猛醒,接着两个人大笑。笑够了,高高纠正说,

    “咳——老大!你花心。我决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男人定会为这个家而去拼命奋斗……”

    老大心说,高高你小子的话没错,娃噜哥何尝不是如此哪!

    吃过晚饭,高高早早便将老大给轰将出去。暖暖的山风挟着一丝丝山野间的幽香,轻轻拂过老大的脸庞。披着一身的血色残阳,老大朝堡子上面的路走去。老大知道从堡子往上一直走,走到深处已无人烟了。眼前的这条路,据说是条战备路。

    走一段,老大择一宽阔的路面,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停住脚步。不消多时,孙素洁便出现在他走过路的另一端。望着渐渐走近的她,老大发现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她披着金灿灿的晚霞,在靠夕阳的那面,一道金边沿着她身体的轮廓绘出。看上去她有几分羞涩,一直在低着头走路。她的目光除了不瞅前方以外,间或还朝路两边看一看,因为她已知道老大就在前面。最终她瞅着自己的脚尖,站到老大面前。老大嗅到她身上飘着肥皂的香味。视着眼前这个怯怯的女孩,老大像怜惜小妹妹那样轻声对她说,

    “你来了。”

    “哦……”

    说话间孙素洁的脸腾地红了,把头弄得更低了。她有些紧张地说,

    “这,这……是你嫂子,让我给你织的毛衣。”

    听得出,孙素洁的声音在微微地抖。说着她把毛衣送到他面前。于是老大接过毛衣不无感激地说,

    “谢谢你!咱们往前走走吧!”

    孙素洁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跟着他往前走。走在被蒿草挤得窄窄的山路上,他们之间依然保持着一点距离。傍晚时分,周围的一切显得格外的宁静,除了偶尔有蝈蝈的叫声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他们无语。又走了一会,老大忽然觉得自己该主动点,便对她说,

    “到水库多长时间啦。”

    “已经四个月了。”

    “习惯吗?”

    “还行吧。”

    ……

    在晚霞消尽,夜色浓浓,新月升起的时候,他们才往回走。回到宿舍,老大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织得密密实实板板正正的毛衣。从手里这件毛衣的精细程度上看,不难想像她该是个十分细腻的女人。

    与孙素洁见面后,老大原本打算先悄没声地与她先接触着,以便互相了解。孰料高高这家伙,“一把便将老大推上了船。”在高高的关心下,没出三天这个消息便在全排轰然炸开。甚至还有几个调皮鬼,当面就问老大,“给我找到嫂子啦?”如此一来,弄得老大首尾不能相顾,且叫苦不迭!

    孙素洁所在的连队推沙土是搞计件的。大坝上有人负责发票,推上一车发给一张票。收工后,拿着连里规定数额的票,到记工员那给你记下一个工。

    略显单薄的孙素洁,别说让她推一车沙土,就是空着手来回跑都够让人心疼啊!但她也必须要完成任务。为了能完成当天的定额,她不得不早出晚归。

    对此,他们排的这帮小子却来了劲,大有表现一番的意思。无论谁路经孙素洁那均不容分说,一准帮她推上两车沙土方肯离去。更有甚者,竟利用倒班休息时间,特意跑到工地去献“殷勤”。如此一来,不消半个月的工夫,全营上下便家喻户晓无人不知,孙素洁乃老大对象也!在高高这帮家伙的折腾下,老大也只好就范,顺水推舟自不必说。

    事情如果没有高高如此插手的话,老大是想用一点时间慢慢接触一下,互相有个了解过程;毕竟孙素洁和娃噜嫂亦乃萍水相逢。另外老大主要想将自己的情况一一告诉她。比如,至少要说说自己家里很穷,家庭出身又不好,自己还挺出名,又不愿意干农活诸如此类的事吧!然后,再给孙素洁以足够的时间去考虑。这下可好,让高高一下子将自己推进了死胡同啦!

    说来也怪,事情的发展如果向一个方向倒的话,还会产生一定的惯性。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阿哈伙络。爸爸妈妈得知后,三番五次让人捎信给老大,让他把孙素洁带回家看看。

    听人讲,那段时间妈妈可高兴了。素来不大愿意串门子的妈妈,也要胡乱地坐到关系或好或一般的哪家炕头上,总是设法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

    “处了,在水库那处的,知青!”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这个消息的传来,足令阿哈伙洛那帮饶舌老娘们欢喜好多天呢!不免捎带出娃噜嫂。

    一天傍晚,老大腋下夹着饭盒,将两手插在裤兜里,耷拉着脑袋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路上,老大在思考一个迫在眉睫必须尽快解决的,战士们饿肚子的问题。前一段,北京使的各种招数的确解决不少问题,但由于食堂每月粮食总超标,迫使食堂加强了防范,几乎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

    每当收工,老大看到战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嘹亮的歌声时,他的心一准在流血。老大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些可爱的战士早已饿得眼前发黑了。按着老大的要求,无论是上工还是收工,路上一定要步伐整齐,且歌声嘹亮,这种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在全营乃至全公社早已声名在外。就连县广播电台,都以他们排的事迹,去报道水库工地农业学大寨的火热场面。

    地主和丁兰英进食堂已经有些日子,想必也该站稳脚了吧?所以老大今天有意避开打饭高峰,想约他俩出来看看是否有应急的办法。

    食堂里吃饭的人已寥寥无几。除了有两个三连的战士以外,剩余的就是高高、半天、朴恒哲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且谈笑风生。老大发现孙素洁也在其中。这时老大朝打饭窗口瞅了一眼,看到丁兰英正在给一个战士打饭。等那个战士走后,老大过去对里面的丁兰英说,

    “等收拾完,你和地主到河边来,我找你们有事!”

    里面的丁兰英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后,便满满给老大装了一饭盒汤。拿着窝头,老大端着一饭盒干糊糊的汤,坐到高高身边。还没等他坐稳,高高就用羹匙敲着桌子抱怨着说,

    “老大,这窝头也实在难吃,竟是些麦麸子。麦麸子不是喂猪的吗?”

    听了高高的话,老大没作声低头喝了一口汤。这时那几个小子,十分知趣地脚底抹油,溜了。高高把剩下的一口窝头塞进嘴里,端起饭盒将最后一口汤也倒进肚里。见高高划拉饭盒的样子,老大正欲将自己的汤分给高高一半时,高高的饭盒还没从嘴上拿下来,人已走了。这时桌上就剩下老大和孙素洁两人。孙素洁猫似的,蹑手蹑脚将自己剩下的一个窝头放到他的饭盒盖上。抬起头,老大看了一眼她送给自己的麦麸窝头,冲她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窝头和汤一扫而光。老大和孙素洁肩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走了一会他问她,

    “小洁咱俩的事,你和家里说了吗?”

    “还没有呐,我想等过一段找个机会回家一趟,当面和他们说。”

    “他们会同意吗?”

    “应该没问题把!”

    “咱们这可是黑加黑‘呀!”

    “老大!(她很少这样称呼他,人多时她都称他肇排长。)别想那么多,只要咱俩能在一起,我就知足啦。”

    “我也是。”

    说这话时,老大低头深情地瞅了孙素洁一下,然后将手搭在她肩上,几乎是同时她也把手放在他的腰上……

    第三部分 阿布达里树下23

    当天晚上,丁兰英和地主如约而至。他们在小河边探讨了一番如何能搞到吃的的问题。最后商定每逢晚上,轮到丁兰英和地主值班的时候,他俩就设法用面袋弄出一些窝头,放到食堂烟筒后面的石板底下,然后老大再派人偷偷去取。再有,如果是他俩在窗口付饭时,告诉二排战士尽量避开打饭高峰。据丁兰英讲,她和管理员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好。管理员十分信任她,就连食堂印饭票、盖章、查数等这类重要的事,均让她帮忙。所以,丁兰英准备遇机会再弄出点饭票。临走时,老大告诉丁兰英和地主,一定要和食堂所有人搞好关系,做事不仅要胆大,而且还要细心。

    一天,营部广播喇叭里传出通知,今晚县电影放映队到工地慰问放映南斯拉夫故事片《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战士们激动了!尚未到收工时刻,平坦的大坝上就竖起了白色的银幕。

    晚饭后天尚未黑时,邓恒、老阚和大宾三人就慌慌张张跑到老大宿舍。进屋后,邓恒一把将老大拖到外面,对他说,

    “老大!你认识抚顺知青一个外号叫黄鸟‘(读qio)的人?”

    “听说过。他不是阿布达里大队章木伙洛小队青年点的吗?”

    “没错!你和这x有什么过解?”

    瞅着邓恒如临大敌的样子,再听听他的话语,老大觉得其中定是有事,便竖起眼睛对邓恒说,

    “别卖关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好!是这样的,老大。沟外有人给我捎信说黄鸟这x,今晚纠集三十多抚顺知青到水库大坝来看电影。看电影是假,这帮x的主要目的是来干你的。据说这帮x全都带着家伙。”

    “干我!可我不认识他们。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听完邓恒的话,老大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心说,我和什么黄鸟蓝鸟的不曾有过干系,他们为何要干我?正置他纳闷之际,这时老阚探出脑袋不安地说,

    “老大,我看不行,今晚你就先躲一下,明天再找人问问,到底他妈的咋回事。”

    寻思片刻,老大冲老阚摆了摆手说,

    “不,不行!是祸躲不过。今晚我非去不可,不能等到明天。这样,为了不吃亏,我们也要有所准备。”

    邓恒、老阚和大宾听罢老大的话,即刻亢奋起来。那时的知青,如果一听说要打架,就好像蹲在战壕里的战士准备要冲锋陷阵一样的兴奋。

    返回屋之后,老大将此事告诉了高高以及那大胡子等人。面对这一切,老大令高高和那大胡子在排里挑选三十个精明强干且腿脚利落的战士。每人准备一根腊木棍藏于袖管中。转身老大又令邓恒、老阚和大宾把什么田亮和朱殿才等一干人等招来,准备投入战斗。临出发前老大又向大家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今晚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一切听从我一个人的指挥!”

    “是——”

    天一抹黑,他们随着熙熙攘攘看电影的人群涌向水库大坝。山里人很少能看到电影,所以看电影的人除了几百号水库的战士以外,整个沟里的老百姓也蜂拥而至。顷刻间,大坝上是人头攒动,还真有点人山人海的意思。在人群外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