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洪一同已经猜到来看我的沈飞与我非同一般的关系,顿时脸色尴尬,两只手都不知放在哪里好。我说,这是沈老师,这是洪老师。两个男人的手轻触一下,算是打过招呼。洪一同的鼻尖上冒汗了,他说,沈老师管老师你们先聊着,我还有点事要办。说完就走了。

    我对沈飞说,你怎么来了。沈飞笑说,我看看你是如何在这时花天酒地的。我哼一声,还花天酒地呢。沈飞摸了一下我头发,到车上搬东西去,我和晓玉一块来的。我跟沈飞走到屋外,我妹晓玉正打开车后备箱把带来的东西往一起归拢。许二湖正好从东边往过走,我喊他,许老师,帮我搬下东西。许二湖走过来看了沈飞一眼说,叔叔从城里来看你了。沈飞长得老相,他把沈飞当成我爸了。我和我妹哈哈笑起来,沈飞将错就错说,对,我来看我女儿。许二湖知道自己说傻话了,低着头将后备箱的塑料袋、纸箱拿出来放到地上。我给许二湖介绍说,这是沈老师。许二湖笑笑,叫声沈老师,说不好意思。

    沈飞和我妹给我带来火腿肠、方便面、八宝粥、奶糖等等吃食,要在城里,这些东西我还不屑于吃呢,可现在看到这些东西,我就像饥民站在富人施舍的粥棚前,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我对我妹说,你们还真了解乡下人的需求。我妹说,这些都是沈老师让买的,他说你在这里伙食肯定好不了。我望沈飞一眼,他没说话。

    许二湖放下东西,转身想走,我掏出两包方便面、两根香肠,让他带回宿舍吃。许二湖说,太多了太多了,一个就行了。刚要转身走,又回头说,管老师,昨天咱们吃排骨剩的骨头你没扔吧。我说你装塑料袋里放在这,还说一会才扔呢。说着,就从床边找出装骨头的塑料袋。许二湖说,我这就去灶上把骨头退了,还能退几块钱呢!我妹一惊一炸地说,吃排骨还退骨头。许二湖说,这是学校灶上的规矩,因为灶上卖的是肉,骨头咋好意思算钱呢,所以用起初的重量减去骨头的重量,就是肉的重量,我们只掏肉的钱好了。

    许二湖走后,我妹说,你们乡下怪事真多,没听说吃了排骨还要退骨头的。我说,这就是乡下人与城里人的区别,乡下人讲究的就是个实诚。沈飞说,你现在就越来越实诚了。我不晓得他是说我好,还是说我不好,一时接不上话。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的。我妹说,是沈老师找的我,我正好准备考驾照练车,就把沈老师拉过来了。我说,管师傅你胆子真够大,你这个二把刀,这么长的路都敢开,要小心!我妹说,没事。

    沈飞说,管老师,带我们参观下你的校园。我们就一起出了房间。刚出门,就碰到教导主任老仇提个布袋匆匆往过走。我说,仇老师挺忙的啊。老仇就站住了,扬扬手里布袋,我让马老师帮我找了点豇豆种子。管老师,这位是令尊大人吧。老仇上下打量着沈飞。我强忍着没笑出来,给老仇介绍,这是某某大学的沈老师。我又给沈飞介绍,这是我们教导主任仇老师。老仇马上醒过闷来,撂下手中布袋攥住沈飞的手说,欢迎你们。管老师在这里表现可好啦,她吃苦而劳,任劳任怨,和广大师生打成一片,全然不像城里来的人,大家都非常喜欢她。老仇像在给我做支教结束后的鉴定。沈飞俨然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对老仇说,谢谢你们对她的关心,她有做的不到的地方,你们就批评她。老仇说,好着呢好着呢!

    望着老仇的背影,我妹说,这个老仇蛮有意思的。我就给我妹和沈飞讲学校昨天杀猪的事,把他们两个笑得腰都弯了。我对沈飞说,沈老师,已经有两个人说你是我爸了。沈飞不好意思地理理头发,我有那么老吗?

    操场上有秋千,我妹说,姐,我要荡秋千,我说我来送你。送就是推,送秋千的人在背后把荡秋千的人高高的推起来,荡秋千的人再借助惯性把秋千荡起来。我妹荡秋千荡得格外高兴,咯咯咯地笑得分外开心。

    沈飞没给我解释那只丝袜的事,我并不想听他解释,凭他的聪明,他肯定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我无话可说。很久以后,沈飞和我聊天时漫不经心地说,管晓静太多心了,那只丝袜是我在家里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掉出来的,那是我前妻的丝袜。

    下午2点多钟,我妹和沈飞驾车回城了,望着桑塔那车远去浮起的微尘,我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里颇不是滋味。

    晚上,洪一同与我在一起时,直截了当地问我,沈老师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我说就算是吧。洪一同说,我哪点不如沈老师。我说,不是如不如的问题。洪一同说,我哪里配不上你。我说,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洪一同不吭声地翻身上来,熟练地进入我的身体,他花样翻新地要我,不知疲倦地要我,好像要把对沈飞的嫉恨全部发泄到我的身体里。

    三十三、支教故事(9)

    “五一”节过后,许二湖不惜血本买来辆山地自行车。许二涌炫耀着在操场上转圈时,洪一同正在那里练投三分球,我在一旁给他捡球,偶尔也往篮筐里扔一个。洪一同说,好漂亮的名牌车,多钱买的。许二湖将车在洪一同身边停住,一只脚站在地上,说你猜多钱。洪一同内行地说,这车我在城里百货大楼留意过,原价1500块以上,你要从村人那里买来二手的,200块钱应该够了。许二湖说,差不多,180块。洪一同说,真他妈便宜。城里那些小偷太可恶了,把偷来的好车送来乡下卖掉,不知那丢车人该多心疼呢。许二湖说,那不是咱管的事,现在这车姓许了。不过这车真不错,现在回家骑上坡路都不费劲,还能变速呢。洪一同说,有那么好嘛,我骑下试试。

    洪一同把篮球扔到许二湖怀里,骗腿上车,冲我喊了声,管老师,兜风去!我一抬腿坐在后座上,搂着洪一同的腰,向校外驶去。许二湖在后面喊,慢点,这车是我的命根子。洪一同没说话,脚下使劲,我只听耳边的风嗖嗖直响,扁担沟中学的大门已在我身后很远的地方,校牌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骑到公路上,洪一同还没停的意思。我说,骑一段就行了,还往哪里去。洪一同说,我要跟你打个赌。我说赌什么。洪一同说,如果我能用这辆车把你带到我家里,你就做我老婆。我知道洪一同家离学校有100多公里,就说,本来我是不想跟你打这个赌的,今天本姑娘心情不错,就豁出去跟你赌一把。

    路旁的杨树叶子有小孩巴掌大了,叶子的颜色不是夏天的那种深绿,而是浅绿。麦苗已经起身,田野里生机盎然。这种景色是我原来在城里看不到的。洪一同说,晓静,他在外人面前喊我管老师,我俩独处时就喊我的名字,麦苗和韭菜你能分得清楚不。我说分不清,多少年了,麦苗没见过几次,哪能分得清。洪一同说,有工夫我教你麦苗与韭菜的区别。我说,算了,我没计划当农民,只要你认识就行了。洪一同说,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分清楚。我说,农民的儿子再分不清麦苗和韭菜,你爸不打死你。洪一同哈哈笑了。

    又骑了七八公里,洪一同车速明显慢了。洪一同说,晓静,你坐到前面来,给我点力量好不好。我说好,他把车停住,我换到前头去了。洪一同说,唱支歌,我爱听你唱歌。我说好,唱个节奏明快的。就唱了一首。洪一同说,唱的真好,你那嗓子是咋长的,唱出来就那么好听。我说,我哪知道,可能是从我妈那里遗传的,你就算我天才好不好。洪一同说,原来我未来的岳母就是歌唱家,怪不得呢。我对洪一同说,你唱一首我听听。洪一同就唱了。他嗓门挺大,就是不在调上。正好有个老头牵头毛驴在前迷,那毛驴忽然就像黔之驴一样,把后腿一抬,将背上的褡裢扔掉,向前狂奔起来,老头身子后倾成45度,小毛驴仍然拉着它的主人狂奔不已。老头实在拽不住,只好撒手,在后头冲驴屁股喊,停住停住。我对洪一同说,快点,你把老头驴惊了,快帮人追回来。洪一同说声好,骑车猛追,小毛驴看有人追它,跑到麦地去了,洪一同三步并作两步,在麦地把毛驴逮住,老头正好赶过来,洪一同把毛驴的缰绳交到老头手里。老头看了眼洪一同,乖乖,咋长的,这么高的个头。洪一同说,不是这么高的个头能追上你的驴。老头说,还不是你嚎了一声把我的驴惊了。洪一同说,我那是唱歌呢。老头说,世上还有唱的这么难听的。洪一同有点不高兴。

    重新骑在车上,我想起刚才的事就笑个不停。我说,洪一同啊,今后你还是少开口唱歌吧,你看把老头的驴惊成啥样了。这时候,我们看到前边还有个牵驴的。洪一同说,我受不白之冤了,那毛驴不是我惊的,它是来追前面这头小母驴的。我说不会吧,洪一同说肯定是,毛驴哪那么小胆。洪一同说,你见过毛驴配种没。我说没有。洪一同说,我们家附近就有个配种站,小时候没事,我们就在那里看驴配种,你说这个驴吧,和人一样,喜欢漂亮的,要是叫驴见了漂亮的母驴,下面那东西刷就出来了,如果看到个毛枯干的,长得不漂亮的,那鞭子就出不来。我说那怎么办。洪一同接着说,怎么办,配种员有办法,用巴掌在叫驴屁股上拍,那东西就变长变硬,配种员捉住就插那里了。小时候看不懂事,后来长大了,看完后下面还硬呢。我说,你咋就那么没出息。洪一同说,男人见了女人都没出息。洪一同在我的头发上嗅了嗅说,真香,我下面硬了。

    天渐渐暗了,远远看到前面有个村庄,我说那是什么村,洪一同说,四口子。我说啊,到那上村得停一下,我要看看。洪一同说,你有熟人。我说,我表姐曾在四口子村插过队,以前总听说,没来过,这下到村口,得看下我表姐曾经生活和战斗的地方。洪一同说,老婆啊,你能不能带我一会,我累了。我说,行,正好让我施展下我的车技。洪一同真重,压得车头都快翘起了。洪一同说,快点骑,不然我就输了,给你加点油。他把手从我的衣襟下伸进来,捏住我的乳房,我啊了一声,车头左摇右摆,洪一同急忙下车,手扯住尾架,把我抱下车来。

    三十四、支教故事(10)

    在四口子村耽误会工夫,天就黑了。洪一同骑车骑得腿软了,我坐车坐得屁股疼了,看到车座就发怵。我说找个地方吃点饭吧,洪一同问村里人哪儿有饭馆,村里人说,这儿没饭馆,就是开了饭馆谁吃。我说今天要饿死在村野了。洪一同说,我来想办法,社会主义国家哪能饿死人呢,尤其是光荣的人民教师。洪一同推开村头一家农户的门,站院里喊声有人没,一年轻女人从屋里出来说,你找谁。洪一同说,我跟我女朋友骑车路过这里,天黑了,找不到饭馆,我女朋友饿得都哭了。你能不能卖给我俩馒头。女人说,到咱家了哪能让你们啃干馒头,我正在做浆水面呢,多下一把就有了,你们先进来喝口水,面马上就好。人饿了脸皮就厚,洪一同冲我使个眼色,我俩真就进屋等着吃女人的浆水面。

    那是我吃的最香的一顿饭,一碟咸韭菜,一碟咸芥菜,在我看来都是美味佳肴。我吃得头上都冒汗了。我让洪一同给女人留两块钱,女人死活不收,说我家又不是开饭馆的,早知道你给钱我就不留你俩了。好说歹说,女人留下一块钱,说是意思意思。

    出了女人家门,洪一同还要把打赌进行下去,我说,算了吧,谁跟你打赌哪,你就是今晚把车骑到北京城,我都不会嫁给你。走,明天还要上课,坐长途车回校吧。洪一同沮丧地说,天黑了,长途早就没了。我说,那就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怎么骑来的,怎么骑回去。无奈,洪一同只好带着我再往回骑。我说,洪一同,信命吧,老天不让我嫁给人我,只要我支教期间我们能在一起,已经幸运,太贪了不好。洪一同不说话,猛蹬山地车。

    太阳一落山,凉气就上来了。洪一同骑车骑得大汗淋漓,我却冻得瑟瑟乱抖。洪一同说,前面有个瓜庵子,我们到那歇会。我和洪一同摸索着找到瓜庵子,庵子是去年搭的,四处透风,地上铺着麦草,不管干净不干净,我一屁股坐了下去。洪一同把我抱在怀里,用他宽厚的胸膛给我温暖,他的下巴搁在我脸上,胡茬子扎得我又疼又痒,我越躲他,他越扎我,躲来扎去,两个人的嘴就粘在一起了,我闻到他嘴里还有刚吃过咸韭菜和浆水面的味道。他的手不老实,在我身上乱摸,一忽就摸到下面去了。就在那堆麦草上,洪一同用他的坚硬进入了我的身体,在这野外,在这四处无人的地方,我扯开喉咙肆无忌惮地叫床,不怕任何人听到,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这可能是洪一同有生以来听到最嘹亮的叫床声,他男人的自信心倍受鼓舞,战斗得格外勇猛,他左突右冲,前拼后杀,终于将我杀死在麦草堆里。

    做爱只是人生路程的一部分,并非全部,爱做完了,还得赶路。洪一同将他的外衣穿到我身上,我能感受到他的冷,他驱赶寒冷的唯一办法就是拼命骑车。我抱着他的腰,有些迷糊了。

    回到扁担沟中学已是凌晨三点,学校大门已上锁。洪一同找到个豁口,先把山地车搬过去,再帮我翻过去。洪一同说,我不敢去你那里睡了,怕明早睡过头,他吻我一下,回了他的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许二湖找洪一同讨他的山地车,看到爱车满身尘土,一语双关地说,洪老师啊,你用别人的东西真是不心疼啊。洪一同忙陪笑脸说,这车太好骑了,没想到骑着骑着就骑远了。许二湖听到洪一同夸他的车长了精神,说,钱没有白花的。

    就在这天下午,许二湖媳妇来看他了。

    许二胡媳妇在离扁担沟中学三十里以外的一个村小学当民办老师,平时星期天,都是许二湖过去看她。许二湖和媳妇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这成为许二湖最挠心一件事。许二湖曾带着媳妇在扁担沟镇医院检查过,医生说许二湖媳妇没问题,许二湖心里说,那就是我的问题了。医生给了许二湖一个玻璃瓶,说化验下精液,许二湖因为心虚,手抖得老半天把精液弄不出来。后来,把媳妇喊到男厕所,让媳妇帮他弄。许二湖媳妇要孩子心切,同时更想弄明白许二湖到底有无问题,下手就要比许二湖重许多。经过夫妻二人一齐努力,协同作战,终于把许二湖液体得到了。许二湖在等待化验期间,紧张得腿抖手凉,化验结果出来后,医生说许二湖没问题,许二湖还好半天从凳子上起不来。许二湖与媳妇研讨,俩人都正常,咋怀不了孩子呢。媳妇说,那就是两人在一起的机会少,或者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最佳受孕时间。许二湖说,你今后觉得到时间,就来学校找我。

    许二湖媳妇就是觉得到时间来看许二湖的。许二湖媳妇中等个头,细腰,脸盘长得挺端正,两个红脸蛋充分证明了她山区女人的身份。洪一同给我说许二湖媳妇是红二团的。许二湖媳妇是个很娇羞的女人,见了生人一说话就脸红,红二团就更加红了。

    许二湖自从媳妇来后,整个下午激动得见人话都多了。这天下午,许二湖将班上的学生早早就放走了。

    洪一同对我说,今晚有好戏看!

    朋友,谢谢你在看了我帖子后写了这么长一段话,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你辛苦了。你在我这个帖子后反复留言,说明你对这个帖子还是关注的,对网友的不同反应是在乎的。

    但是,看了你的留言后,我又有一些想法,与你交流,不妥之处请你批评。如果说你是个讲文明的高素质的人,你的留言里到处充满着在你看来所不齿的言词,尤其是在骂别的网友时,可以想见你咬牙切齿、磨刀霍霍的模样。如果说你是个低级下流的人吧,但你又劝导我不要将自己的隐私写给别人看。你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当然,你说网友们并非因为我的文笔而跟帖的,这点,我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我不是专业作家,我没想当专业作家,我属于那种在唱歌的人里写作最好的,在写作人里歌唱的最好的那种人(此说法不一定准确,算调侃吧)。我对我的文笔没有任何专业要求,只要用一种朴素的文字把我经历的写下来,已经足够了。至于网友们在留言中说的文笔好极了,超喜欢等等,那是他们的看法。我为他们的赞扬感到高兴,但并未飘飘然,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网络是一个畅所欲言的地方,人们都可以戴着面纱写自己想给密友倾诉但又不能或不便于倾诉的东西,你为了我的帖子,发那么大的火,说那么过激的语言,虽然我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