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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缠第7部分阅读



    几日以来,祈烨的心思没一刻离过曦宁,她的身影、她的浅笑、她水灵的眸子、她眼波流转间的慧黠、她柔弱外表下隐藏的倔强性子……以及当皇上要她跟随入宫时,她向自己轻轻投来的眼神;她进宫了,漠视他强烈的怒目,就这么淡淡地回眸,去了。

    “你说这话,又将若兰摆在何地位?”皇上威严的声音打断了祈烨一时间的回想。

    “臣,自觉配不上若兰格格,恳请皇上将若兰格格另许更有才学之士。”他,只要曦宁一人。

    他不能忍受她的离去,更不能忍受她有可能成为别人的人!为此,他天天上南书房来,但也天天吃闭门羹;若要等皇上召告天下又添新妃,那一切就都迟了——不,或许迟了些,但到时他必定入宫抢人!

    “朕都将她许你了,这亲事全北京城也都知晓,你当这全是儿戏?当朕的指婚全是儿戏?”皇上绕至祈烨身前,弯下腰来逼着他。

    “臣并未与若兰格格圆房。”

    “那是只有你们俩才知道的事儿!”皇上突然喝了一声。“天下人谁会信你迎娶了新娘却不圆房?你将若兰的贞洁往哪儿摆?”

    “若兰格格在新婚夜逃婚也是事实。”

    皇上因祈烨的话倏地眯缝起眼。瞧瞧,这后生晚辈一句句地回堵自个儿的话,面对他刻意的严厉竟还是不卑不亢,硬是了得!

    “为了一个一文不名的女人,你这么做值得?这可是会赔上你的一切!”皇上特别强调了“一文不名”四字;他要考验祈烨,要明白他真正的用心,这失而复得的女儿哪有这么容易就交了出去?他已对不起弄影,不能再让曦宁受委屈。

    祈烨暗暗地握紧了拳,意志坚定道:“值得。”他与曦宁的牵绊是注定的了。

    打从在溪畔再见到她,见她采药、熬药、细心地为皇上敷药……一阵又一阵的莫名熟悉不断袭上心头,他想记起失去的记忆,但越想却越模糊;这使他恼,可在心中最明确的,是想将曦宁夺回怀抱的心思!

    皇上望着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一向恪守君臣之道,对朝廷的尽忠尽力朕心里也明白,但朕不知何时你也学着风花雪月起来?”

    祈烨默然以对。风花雪月?他这不是风花雪月,雨是明白了心里头那份煎熬代表的意义、那种不将所爱纳入胸怀就无法平息的痛苦火焰;能浇熄这相思焰火的,只曦宁一人!

    什么身份地位的他全不要;君命,此时也抵不上个“情”字——情,磨人!

    “你对她,是真心的吗?”

    祈烨忽地抬头。是错觉么?皇上说这话时,那声调竟是带着笑意的?但抬起头来,见到的却只是皇上挺拔的背影,他双手后背,已踱至门口。

    “皇上?”问他是真心的吗?可皇上这样子看来并不像在等他的答案。

    “起来吧,跟着朕来。”

    随着皇上,祈烨走入一条从未见过的小径。他担任过宫里的护卫,但想不到的是,这偌大的皇宫竟还藏有他不晓得的地方!

    穿过几道密门、走过几道长廊,豁然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处僻静的院落。那院落简朴雅致,与宫里那种大气派全然不同,看来竟像是山野间的农家屋舍,但却幽静得不若俗世。

    “丫头就住在这院里,至于她是不是跟你,全在她。”撂下话,皇上转身就走。他没同曦宁说出他与她娘之间的点滴,或者他是她父亲之类的事;而同样的,曦宁也未回答她与祈烨间的牵扯。

    在回京的路上,他当然瞧出祈烨与曦宁之间存在着一股说不上的奇妙气氛。她一直都是静默多于言语,但在祈烨接近时,她向来平和无表情的神情就会自然的黯淡;而在祈烨那一方,他那一向沉冷稳重的目光在接触到她时,似乎就含着威胁式的怒意。当然,那眼神是刻意压抑过的,可他这皇帝也不是白当的,活了这一把岁数,要连这点变化也瞧不出,那还真是白活了。

    可是,曦宁不仅长相像弄影,就连那压抑的倔性儿也同她娘如出一辙,见着她这模样,想来她对祈烨也该是有情的。

    他是不晓得这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些什么事儿,但若兰留下了一封信就逃婚去了,他原是想趁上西北探视军情时将那封在若兰寝宫发现的信函交予祈烨,但想不到途中出现了曦宁,这使他心中原有的计划转了个弯——他想要祈烨这个女婿,但出嫁的皇格格可以不是若兰。

    好吧,曦宁不想说自己与祈烨间的关系就算了,因为向来镇定的祈烨在他将曦宁带回宫后就急着想上南书房来,一直让他给挡下了,他还可以从祈烨这一方下手,或许比他那宝贝女儿好弄清事实得多。果不其然,祈烨一进南书房就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竟大胆地向他要起女人来了!

    本想刁难他的,但见他那坚定的模样,也就失去了那份刁难的心思……想到这儿,皇上不禁笑了。

    现在晓得了祈烨对她的用心,那么,接下来就看他这宝贝女儿如何决定了!

    对于皇上急遽的转变,祈烨先是一愣,不明白皇上带他来这儿、又丢下这话是何用意?但他没再多想什么,只一想到曦宁就在屋里,不论皇上用意如何,他都要先见着了她再说。

    祈烨轻轻推开屋舍的木门,见里头的陈设也是一派简单洁净,古老的圆木桌子、凳子,简单的几个柜子,再加上一张红木老床,这就是全部了。那,人呢?

    细听,屋外仿佛有细碎的声响。祈烨一转身,循声,寻人去了。

    第十二章

    挥开一地的落叶,曦宁拿着细枝在地上胡画,重复着曾经做过的事。

    “祈、烨……曦、宁……”一面画着,泪水在眨也不眨的情况下一滴滴掉落,在地面溅开花珠子。她用手背拭了拭模糊了的眼,继续拿着树枝乱画。

    来到这院落也好几日了,就像在山里头般,什么人都没有。她很习惯这样的日子,但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就像回到了她决意离开山林时的那段时日,整个脑海中全只有祈烨的身影。

    讨厌,她讨厌这样的自己!继续待在这儿要做什么呢?“皇阿玛”说要她再等等,又等些什么?

    这“皇阿玛”三个字是“皇上”教她的,他说她必须这么叫他才对;这世界,太多事她不明了。

    想着,整个泪眼已模糊得再也拭不清,曦宁也只好停下手不再乱画。什么“字”嘛,她根本不晓得那是什么!

    丢了树枝,曦宁决定不再触碰这些会使她想起祈烨的事:纵然也只是徒劳。

    揉了揉如何也干不了的眼,她站起身就往回走。忽然,一阵晕眩袭来,眼前一片黑暗,曦宁身子不稳地踉跄数步,想找个支持点,但手还没伸出去却教一双铁臂给扣实了来。

    “怎么瘦成这模样?”祈烨稳稳地一把拥住曦宁,接在怀中的身子似乎更纤弱了。

    他循着声音绕到屋后头的林子,就见曦宁从地上站起身来,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连站都站不稳,眼见就要跌晕过去,他一个箭步上前揽住了她,而接到怀中的身子骨却是出奇地轻盈,甚至是轻盈得过分。

    方才她蹲身忽地站起,连头都疼了,眼前的一片黑还未散去,就跌入一个宽厚温暖的胸怀中,耳际响起的是那熟悉的低沉嗓音。曦宁紧皱了眉睁开双眼,因着头疼,一瞬间祈烨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包围住自己的那一双铁臂却又如此真实。

    她眨着眼,等着那片黑散去,渐渐,祈烨俊逸的轮廓愈来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那双墨黑深邃的眼瞳如烈焰般地直盯着她。

    “放开我!”忽地见到了这让她想念又心伤的人,曦宁呆了一下,但很快,她立刻奋力推开了这双保护了自己的坚实臂膀。

    祈烨放开了她。

    曦宁的表现就像个受惊的野生小鹿般,极力地只想脱逃,但她挣扎得太猛,或许也没想到祈烨会放得如此干脆,因此才离了他的胸怀,整个儿人就立刻失了重心地向后倒去。

    她紧闭了双眼,可并不如预期,曦宁没感到身子摔到坚硬的地面,而是又让祈烨长臂一伸给拉回怀中。这一回,她是真的被紧紧拥住,耳贴在他坚硕的胸膛,听见那强有力的心搏咚咚地响着。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就这么不愿他靠近?

    “放开我!”曦宁被拥得紧,一瞬间她真不想离开这暖实的胸怀,但一听见祈烨的怒斥声,她又挣扎起来。

    这种想逃离却又不舍的心情极度矛盾地纠缠在心中;只要一见到祈烨,她的内心总是充满复杂的情绪:想见他与不想见他的心思冲突着,该逃离却不想逃离的念头反复着,痛楚及喜悦同样也交杂成一串难解的情绪。

    “别费力气了,我不会放开你的。”他拥紧了她,再不放手。

    她多爱逃、多爱违背自己!这么小小的身子、这么柔弱的外表,却有一颗桀骛难驯的心!

    “不要!放开我,我讨厌你!”他一直是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如此地霸道专断,一点儿也没变,没变!她讨厌他,讨厌!可是她只能挣扎,费力地挣扎、无用地挣扎。

    “你在哭?”听见曦宁的喊声带着浓重的鼻音,祈烨稍松了手,攫住她的下颔将她的小脸仰起,见到的却是一张噘着嘴哭花了的脸蛋,那眼睛、鼻头早已通红,映衬在皙白的脸上竟是分外可爱!

    瞧着这张花脸,没预警的,祈烨忽地笑出声来。他本是担心曦宁的,但想不到她这张哭脸竟是这般可人!

    笑?他为什么笑?她这么伤心地哭泣,而他却在笑?

    “你为什么笑?我这么难过你却在笑!”他这一笑,仿佛她是个傻子!现在除了伤心难过外,心里头又多了一种情绪——气愤。

    “那你为什么哭?是为我而哭、为我而难过?”曦宁的模样看来是已哭了好一阵子,她这模样儿,让他先前在南书房中沉重的心情全数扫尽。

    当皇上问他是否值得为曦宁放弃所有时,他回答“值得”,但这“值得”两字是答得凝重而沉缓的;的确,比起失去曦宁,所有的权势地位都算不得什么,但真要抛弃这一切也不是可以全然的潇洒,这——其实也算是沉重的抉择。

    但,此时曦宁倔气的哭样儿却倏地扫却了阴霾。她外表那样柔顺、骨子里那样倔强,可哭起来却像个孩子……他爱她的每一种面貌!这样可爱的伴侣,他决定带她大江南北云游去!

    “才、才不是!”曦宁有些心慌地说。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自信、自傲!?是,她是为了他而掉泪、伤心、难过、哭泣,但面对这样的自己,他又怎么笑得出来?“明明就是。”耍性子不承认?祈烨将她搂得更紧些。

    曦宁感受到祈烨加重的力道,他眼中有使坏的神情,这让她更加气愤,于是再度奋力地挣扎。“我说不是就不是!放开我!”为什么?难道她连静静地难过都不行吗?他现在的态度虽不是冷然而霸道,但却像是在戏弄自己般;与其如此,她宁可他严肃、霸道些,至少不是只有她一人认真。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祈烨叹了口气做无奈状,但一点儿松手的意思也没有,那种只在几个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堂兄弟面前才会出现的皮性儿全出笼了。“可我就是不放手,你注定是我的了!我要将你从这儿劫走,从此不再让你离开身边半步。”他的模样状似无赖,但口中说的却是真心话。

    “你骗人!”不让她离开身边半步?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可以和他“相伴一生”的人,她没那种高贵的身份!听到这话,曦宁因气愤而暂停的泪水又掉落下来。

    “我为什么骗人?”她若要再挣扎他是可以理解,但说他骗人他就不明白了,她这小脑袋瓜子究竟在转些什么名堂?

    “你说不再让我离开身边半步是不可能的;香儿说过,以我的身份只能当你的‘侍妾’,你总有一天会不喜欢我、会将我遗弃!你现在也只是说说而已……”边说,眼泪边不争气地流着。

    曦宁突然提出了个名字,祈烨一时会意不过,搞不清这“香儿”是何人物。好半晌他才想起香儿是他书斋里的使唤丫头。

    “香儿还说了些什么?”见曦宁泪水不停,祈烨也不好真闹下去,于是用有些宠溺的声调哄问,边还替她拭泪。

    这份温柔立刻传达到曦宁的心房,她泪眼朦胧又迷惑地望着祈烨,也没真看清,但他为她拭泪的动作却让她备觉委屈。“她说我只是‘床伴’,没感情的,你不会用真心的……”可现在,她好喜欢这胸膛。

    “为什么这么相信?”侍妾、床伴吗?不能否认,一开始他的确是如此想,但对她奇异的执着却改变了这一切,只要想到失去她,心里就会有按捺不住的汹涌波涛,这样的心情从未有过。

    占有欲,是占有欲!因为她的不从而产生了的强烈占有欲——他原是这么想的。

    可就在“值得”两字出口的当儿,他明白了不是这么回事,根本就是生命中不能没有她!

    “因为……我没有高贵的身份,不是‘金枝玉叶’,配不上你……”为什么她不是,为什么?她好希望她是……再次面对温和的祈烨,她——不想再去计较他是否也对其他女人如此温柔的事,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是真在意那些,只是怕香儿的话成真,她不愿等待被遗弃的日子。

    她在乎的,一直都是这些吗?不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一直,他一直以为她的倔强只是妒嫉心作祟,想不到的是,倔脾气隐在柔顺的外表下,而其实真正柔软的心却又是隐在那一层倔气之下——这样的曦宁,让他好心疼!

    祈烨再次攫起曦宁尖小的下颔,吻了吻她水汪汪的大眼。“你不是侍妾、不是床伴,更不需要是金枝玉叶,你只要是你就行,因为我只要你。”今生,他只要她!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房,没其他女子了,只有她!

    他可以为她抛却一切!

    “我——爱你!”他附上曦宁的耳畔低道。

    听了祈烨的告白,曦宁愣住了,连泪水也忘了流,倏地止住。

    他……刚说了什么?

    她呆望着祈烨略带微笑的脸庞,这不是先前那种戏谑式的笑容,而是很真诚的笑意。他此时展现的温柔是不可思议的,就连在与世隔绝的山林中他也没这么表现过。她真傻了,这不是场梦吧?

    曦宁望了祈烨好一会儿,然后才伸手轻触他唇角的那抹笑意,因为那实在有些不真实。

    在触碰到的瞬间,那笑意扩大了,而她的手也让另一只大掌包覆住。

    “你还不信我?”他喜欢她这傻傻的模样,她此时的表情又会隐约带出些熟悉感,她这动作又好似从前做过般。现在他彻彻底底相信她从前所说过的话,相信曾有一段日子就只两人相处在一块儿过;不然,他真不知如何找出心中这份爱意及温柔的源头。想不起从前没关系,因为还有未来。

    曦宁无意识地摇头,呆着。她能信吗?这一切太突然,他的改变太大!

    “皇阿玛”要她等的,就是这个吗?

    “现在不信没关系,我们还有将来。”说着的同时,祈烨不再紧拥着她了,反而拉起她的手,警觉地细听一些细碎的声响。“但现在你要先同我走。”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祈烨不明白皇上让他单独见曦宁的用意,但此时听见脚步声自然有所警觉,无论如何,他定要带着曦宁离去!

    想着,他拦腰就抱起曦宁,一下就跃至屋檐。

    “额驸请止步呀!”忽地,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太监从通园子的小径跑来,就朝着屋檐上的祈烨大喊。“老奴……老奴带了皇上的亲笔函要给您呀!”他扬着手中一方信函摇晃着。

    皇上的亲笔函?

    “额驸,请别为难老奴吧!”已走至了小园子内,却见祈烨还拥着人高踞檐上,老太监再度大喊。皇上说得没错,要快,不然人就要丢了。

    曦宁在弄不清状况下人已被抱至屋上,这样居高临下还是头一回,若不是祈烨铁般的臂膀如此坚定地拥着自己,她恐怕要再次吓哭了。可现在,她真的不怕,虽然祈烨所说的话还有些如梦似幻,但此刻他毫不迟疑地带着自己跃上屋顶却让她觉得好安心;他是真的要她!

    “额驸……”见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