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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纪第77部分阅读

“楚人?卑鄙的楚人!”一提起楚人,后胜就想到项燕,竟然胁迫他一事,恨得牙根发痒,若是项燕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把后胜撕着吃了。

    “楚人无信,国舅深知此点,我就不多说了。”尉缭抓住机会,大下说词,道:“这几日交战,国舅看在眼里,当明一事,楚人是要韩、赵、燕、齐四国之军去送死,为他们拼出一条活路。若是时机成熟了,楚人一定会弃国舅而去。”

    这话太有信服力了。

    这几天的交战,项燕总是要四国之军冲在最前面,与秦军打生打死。而楚军则是在后面督战,谁不冲锋就杀了谁。

    后胜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之人,也是看得明白,项燕没安好心。

    拼命是韩赵燕齐四国之军的,活命却是楚军的,他也很气愤。

    “没错!”后胜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一脸的恨色。

    “楚人不可靠,韩赵燕三国可靠吗?”尉缭再问道。

    “不可靠。”后胜非常清楚,这三国压根儿就靠不住。

    “既如此,国舅何不与大秦联手,求一活路呢?”尉缭反问一句。

    “这事……不是不可以。”后胜沉吟一阵,道:“只是,大齐参与合纵,若是我与秦军联手的话,这会为人不耻呀。”

    在合纵中反水,这事太耻辱了,事后会被其他五国指责。这种指责的压力非常之大,会让齐国面临极大的困境,后胜不得不虑。

    尉缭眼里掠过一抹戏谑,笑道:“国舅啊国舅,你太厚道了。是楚人不义在先,是楚人胁迫了你们,是楚人令你们去送死。楚人不义,国舅就可以不仁了。”

    “是呀。”后胜重重点头,大是赞成这话。

    尉缭说得没错,的确是楚人不够厚道,是项燕先胁迫他们,再让四国之军去送死。

    “可是,即使我有心,秦军事后对付我,我该怎生办?”后胜迟疑不决,道:“要知道,长平大战时,二十万赵卒被秦军坑杀,让人寒心啊。若是秦军再给我来这么一次,我可就后悔晚矣。”

    长平杀降,令天下震动,两千年之后,仍是被人谩骂,后胜不得不虑。

    “哈哈!”尉缭开怀大笑,道:“国舅,何其谬也。世人皆骂秦国残暴不仁,长平杀降,国舅可知秦国为何杀降?”

    这问题哪是后胜所能理解的,瞪着一双眼睛,不明所以。

    “自古便有‘杀降不祥’之训,秦王难道不知?白起难道不知?他们这是不得不杀。”尉缭笑着为后胜解释,道:“国舅你想想,那是二十万身经百战的老卒,精锐异常,其战力不在秦国锐士之下。若是让他们活下来,秦国该如何处置?把他们分散,让他们在秦国做苦力。可是,秦国多大?比齐国大几多?一旦他们闹事,那就是天大的麻烦。把他们放回去,那就是资赵二十万精锐,长平大战白打了。要想永除后患,唯有杀之!”

    长平杀降一事,秦国是逼不得已,关不得,放不得,唯有杀之,方能永除后患。

    “哦。”后胜若有悟。

    “而国舅你,大秦杀你何用?”尉缭笑得更加欢畅了,道:“齐是大秦的邦交之国,多年友好相处,若是杀你,岂不是失一强力盟友?”

    “有理。”后胜脸上泛起了笑容。

    齐国一直是秦国联横的首选之国,因为两国相距遥远,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这么多年来,很少有发生冲突的时候。对于此点,后胜还是相信的。

    “与其失去齐国,不如结交国舅,若是国舅得偿所愿,大秦不是就有一强力盟友了?”尉缭眼中精光一闪。

    后胜脸上的笑容更多了,更加亲切了。

    他就是想当上丞相,若是此时与秦国交好,对两国都有利,对他更有利。

    “国舅,你若是与大秦联手,就有一个天大的功劳。”说到这里,尉缭戛然而止。

    “何功?”后胜做梦都在想着立功,一听这话,一双眼睛贼亮贼亮。

    尉缭却是不再说话。

    “请先生教我。”后胜忙冲尉缭抱拳一礼。

    尉缭依然不说话。

    “请先生教我。”后胜的身子躬成了九十度,极为恭敬。

    “国舅如此有诚意,尉缭敢不为国舅谋划一番?”尉缭脸上泛着笑容,在后胜耳边一阵轻语,道:“如此便可。”

    “呵呵!”后胜发出一阵畅笑声,快活难言,适才要死不活的样儿荡然无存,高昂着头颅,挺着胸膛,活脱一只打鸣的公鸡。

    第一百零二章 血流成河(上)

    中牟,秦军营地,中军帐。

    王陵、蒙骜、桓齮、秦异人、黄石公、尉缭、王翦,以及一众将领在座,个个神情振奋,大是欢喜,仿佛大过年似的。

    “尉先生此去是马到成功,成功的说服了后胜,后胜要窝里反,了得!了得!”王陵笑得特别开心,眼睛都眯到一起了。

    凭借秦军强悍的战力,若是全力强攻的话,完全可以把五国之军打败,问题是,五国之军会作困兽之斗,会拼死抵抗,这会给秦军制造高昂的代价。这种没必要付出的代价,当然是能减少就减少了。

    尉缭说服了后胜,在两军交战的紧要关头,齐军反水,打项燕一个措手不及,那好处不需要说的,是个人都能想到,王陵能不欢喜吗?

    “这都是公子定计,我不过是跑跑腿罢了。”尉缭很是谦逊。

    “计谋是我出的,要不是你一张能把麦草说成金的利嘴,后胜也不会应允。”秦异人对尉缭笑道。

    “呵呵。”这话颇为有趣,众将发出一阵畅笑声。

    “有了这事,此次我们必胜。”桓齮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比起牛眼睛还要大,声气上扬,扯起嗓子嗥一声。

    “是呀。我们必胜。”众将大声附和。

    光是秦军的强悍战力,就足以打败五国之军。再有后胜反水这事,这胜利基本上就是铁板上钉钉,十拿九稳了,要众将不欢喜都不成。

    把众将的欢喜样儿看在眼里,秦异人眉头一挑,打击他们,道:“莫要光顾着欢喜了,这一战,我们得尽快进行,迟则生变。”

    “公子,你这话何意?我们胜定了,怎能有变?”立时有将领不解的问道。

    这问题正是王陵、桓齮和蒙骜心中所想,三人眼睛瞪圆,盯着秦异人。

    “我一直在想,项燕能用区区数千人就剿灭了庄跻,此人的才干非同小可,不容轻视。”秦异人的眉头拧着,沉声道:“这一次,我们固然占了先机,说服了后胜,可是,以项燕之精明,难保他不会察觉。一旦项燕发现了,他就会抢先下手,对付后胜,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不会吧?就算项燕是神,他也不可能如此了得。”众将大是不信。

    “公子之言有理,我赞成。”黄石公和尉缭齐声赞同。

    “我也赞成。”王翦大声附和,道:“项燕此人精明过人,绝不能轻视,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察觉。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应当尽早发起进攻。”

    王陵的眉头拧着,冲蒙骜和桓齮问道:“二位以为呢?”

    “早打早了,打完了我们还要灭赵呢。”桓齮是恨不得把所有的仗立时打完。

    “公子之言不无道理,我赞成。此战不能再拖了,越早结束越好。”蒙骜沉吟一阵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立时进攻。”王陵猛的站起身,道:“诸位,该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全军出击!”

    “诺!”众将轰然领命。

    “尉缭,还得麻烦你再走一趟,前去齐营。后胜是个酒囊饭袋,若无你指点,恐要生乱。”秦异人冲尉缭道。

    “此言极是。”众人齐声赞同。

    后胜善于钻营,投机取巧,对这等军国大事是个外行,若没有尉缭指点的话,他很可能贻误战机,此事不得不虑。

    “公子放心,我这就赶去。”尉缭欣然领命。

    一声令下,秦军全部出动,开出营地,对着五国之军压了上去。

    ……

    楚军中军帐,一派喜庆气氛,是春申君正与一众楚军将领在痛饮。

    “诸位,此爵当敬项燕将军,你们说是不是?”春申君红光满面,端起青铜酒爵,环视众将一眼,大声问道。

    “没错!”

    “要不是项燕将军一力谋划,我们哪能有如此美好光景呢。”

    “项燕将军好一招驱狼并虎之计,让韩赵齐燕四国之军打头阵,为我们大楚之军争得一线生机,好计!好计!”

    众将齐声附和,大赞特赞项燕。

    项燕的表现固然令后胜、平原君、韩开地、剧辛他们痛恨,不过,站在楚国的角度来看,是无比的正确。他让四国之军送死,与秦军打生打死,而好处全归了楚军。这让众将对项燕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来!项燕将军,请饮此爵。”春申君高举青铜酒爵,冲项燕大声道。

    项燕眉头紧拧着,端坐在矮几上,不言不语,正在沉思,仿佛没有听见春申君的话。

    “项燕将军,项燕将军。”立时有将领轻声唤道。

    “哦。”项燕这才被惊醒,端起青铜酒爵,道:“多谢诸位,谢令尹。项燕以此爵祝令尹建立不世奇功。”

    “不世奇功?呵呵。”春申君做梦都在想着这等美事儿,立时乐了,眉毛根根向上翻,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道:“借项将军吉言。来,干!”一仰脖子,把爵中酒喝干,长长的吐一口气,快活之极。

    “干!”众将举爵,痛痛快快的喝干,大呼痛快。

    “项燕将军,你在想什么?”春申君放下青铜酒爵,冲项燕问道。

    “令尹有问,项燕不敢不答,我总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项燕的眉头紧拧着,成一个川字。

    “哦哟!”春申君一句软软糯糯的楚地方言:“何处不对劲?侬拎勿清?”

    “勿晓得,勿晓得。”项燕也用方言回答一句。

    “侬勿晓得,这话等于没说,不要放在心上,饮宴,饮宴。”春申君端起青铜酒爵,又要痛饮了。

    项燕仿佛没有听见春申君的话,两道剑眉拧得更紧了,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以秦军之战力,完全可以压迫我们,为何秦军不全力进攻?一日不全力进攻,倒没什么,多日不全力进攻,那就有问题了。”

    “项燕将军,我说什么事儿呢?就这事?”春申君才不放在心上,笑道:“困兽之斗就是虎狼秦人也得顾忌,若是逼得紧了,人人拼命,虎狼秦人会死伤惨重,谅虎狼秦人没胆。”

    “令尹高见,我等茅塞顿开。”众将齐声拍顺手马屁。

    “不会这么简单。”项燕仍是在沉吟,道:“若我是王陵,我会怎生做呢?困兽之斗固然可怕,会让秦军死伤惨重,并非无策可解。围三阙一是一法,这会让秦军的战果大为减少,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秦军不会如此做。”

    项燕的精明得到全面体现,他换到王陵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从我们联军中发起,结交一国,趁我们在紧要关头时突然袭击……啊!”

    突然之间,项燕的自言自语猛的停下,发出一声惊呼声,脸色大变。

    “项燕将军,你怎生了?”春申君大是诧异,忙问道。

    “不好!有人勾结秦军。”项燕猛的站起,一双虎目睁得老大,精光暴射,杀气腾腾。

    “谁?”春申君吓了一大跳,忙问道。

    若是有人与秦军勾结在一起,那他就完了,他是吓得不轻,脸色大变。

    “后胜!一定是后胜!”项燕非常笃定。

    “后胜?不可能吧?为何一定是他?”春申君就想不明白了。

    “令尹你请想,韩开地固然恨我们,却是更恨秦国,自从秦国崛起以来,韩国受秦祸最烈,他断不会与秦军勾结。”项燕为他解释,道:“平原君对秦人的痛恨之情只在韩开地之上,不在其下。长平之战,邯郸之战,赵人对秦之恨滔滔不绝,如同连绵的大河,因而,平原君也不会。剧辛明智之人,他会再三思虑,权衡再三。唯有后胜,此人是个酒囊饭袋,胆小怕死,若是秦军以利诱之,他必然与秦军勾结。”

    项燕不愧是精明人,剖析得很透彻。

    春申君手一抖,青铜酒爵中的酒水洒了一地,脸色大变,道:“这可怎生办?那是十万齐军啊,一旦为祸,后果不堪设想。”

    “令尹勿忧,我们先下手为强,抓住后胜即可。”项燕眉头一掀,如同出鞘的利剑,眼中厉芒闪烁。

    “嗯,此法不错。后胜,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春申君沉声喝道。

    他满打满算,可以立下一件大功,后胜与秦军勾结,那就是破坏了他的大计,他对后胜之恨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不得不说,项燕了得,才智不凡,竟然能算到此点。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因为秦军的进攻开始了。

    “禀令尹,秦军大举进攻。”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快步进来,冲春申君禀报道。

    “这有什么?秦军哪天不进攻?”春申君倒不放在心上。

    这几天,秦军哪天不进攻?哪天不打上几仗?

    “令尹,这次不同啊,秦军是全军出动,如同雷霆万钧,势不可挡呀。”亲卫一脸的惊惧之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全军出动?”春申君一张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前有狼,后有虎,这可如何是好?”过了老一阵,春申君如同憋气的癞蛤蟆,终于缓过劲来了,大吼一声。

    项燕料定,后胜会反水,会在紧要关头对付他,还没有来得及处置,秦军就全军压上来了,全力进攻,这是前后受敌,一句“前有狼,后有虎”还真是帖切。

    “我们先对付后胜。”项燕眉头一拧,沉声道。

    先消除后胜这个威胁是再正确不过了,然而,他只能想想,只见又一个亲卫一脸的惊惶,小跑着冲进来,道:“禀令尹,秦军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夺取了不少我们的战车。”

    “什么?夺取战车?”项燕大惊,飞奔而出。

    第一百零二章 血流成河(中)

    战车是楚军最大的依仗,若是落到秦军手里了,那还得了?

    楚国保守,楚军还在沿袭春秋时期的车战,战车之于楚军的重要性不需要说的,是个人就能想到。若是战车落到秦军手里,楚军就失去了最为有力的武器,就只有任凭秦军宰割的份,这后果太严重了。

    即使以项燕之胆识,也是大惊失色,顾不得处置后胜,飞奔而去。

    放眼一瞧,果如亲卫所言,一队队秦军正在对楚军发起猛攻,他们的目标就是夺取楚军的战车。这次,秦军的进攻没有使用猛火油来烧战车,而是用秦军方阵来夺取。秦军的方阵在历史上大名鼎鼎,所向无敌,尽管楚军依托战车抵挡,亦是无功,秦军的攻势凶猛,不断有战车落入秦军之手。

    秦军夺得战车之后,并没有毁坏,而是布成了车阵。秦军的车阵与楚军的车阵又不同,楚军的车阵主要是用来防备秦军的,防外的。而秦军的车阵是防内,防止五国之军逃走。

    车阵一成,立时有秦军驻守在这里,严阵以待,若是有人想要逃走,立时就被射杀了。

    “秦军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秦军要向大楚学车战?”春申君冲出中军大帐,把这情形看在眼里,大是不解,一脸的迷惑。

    “真是蠢猪!”项燕在心里大骂春申君,还不得不向他解释,道:“秦军这是要把我们全歼,不让我们逃走。”

    “哦。”春申君恍然,诅咒道:“虎狼秦人好恶毒的心思,他们不得好死。”

    战车虽然笨重,行动迟疑,却是自有妙用。若是结成车阵的话,就是一座临时堡垒,完全可以依托车阵防守。秦军结成车阵,当然不是为了防守,而是防备五国之军逃走。只要车阵一成,整个五国联军营地就成了羊圈,而秦军就是牧羊人,五国之军插翅难逃。

    被项燕提醒的春申君明白过来,他能不心惊胆颤吗?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春申君就象被轮了一百回的小媳妇似的,孤苦无助,眼巴巴的望着项燕。

    “是呀,这可如何是好?”一众将领也是束手无策,望着项燕。

    “令尹休慌,我自有应对之策。只要后胜不生乱,我们还可一战。”项燕眉头一掀,冲江东子弟兵一个将领,道:“项尧,你去捉拿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