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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娇娇第10部分阅读

    起来慌忙跟上,喊道:“主,臣为您备车。”

    彼时,没有马鞍、马镫等一系列辅助用具,以乘车为主,而乘车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光背骑马则被贵族们所不喜,甚至所恶,他们认为那是不雅的,蛮夷的行径。

    但似那些居无定所的盗匪们,则把骑马当做家常便饭,甚或是逃跑的必备条件。

    这个时候人烟稀少,村落和村落之间分布的往往是高山、沼泽、森林,里面不仅有毒蛇猛兽,还有盗匪,那多是夷狄之人假扮,这些都是未开化的少数民族,以游牧为主,强悍不逊,时常下山来袭击村落,掠夺财物,晋国地处黄河西岸,正是土地肥沃,山川沼泽遍布,夷狄杂居其中,一直为晋国上下的心头之患,时常派人清剿,却除之不尽,山川如此广大,他们又都以游牧为主,清剿一次的结果也不过是令他们迁移到森林的更深处居住。

    故此,来往晋国的商队,婚嫁队伍要么结伴而行,那么带着足够多的武士,吕姣此去,在公子重眼里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两边青山,苍翠拢烟,望着这天然美景,吕姣却没有一丝开怀,随着离国都越来越远,她心里的矛盾就越来越激烈,对公子重的舍不得就越来越重,若乌或者静女足够聪敏,再劝她一句,她兴许顺着梯子就下来了,兴冲冲返回绛城,但没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就只能憋着那口气,把自己憋的胸闷气短,也还死咬着不松口。

    不想了,不许想他了,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就强笑着跟乌道:“我唱首歌给你们听吧。”

    也不用她们同意,吕姣张口便来,这个时候她也只是想用唱歌来忘记那个人罢了。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名和利啊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她把乌和静女唱的喜笑颜开,连同那五个武士也跟着摇头摆脑,渐渐的她抛却心事真正开心起来,当歌声掩埋心间的酸涩,她唱的越来越欢,“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世间难料人生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当唱罢那句“今生无缘来生再聚”,她却莫名恐慌起来,双眸不觉落泪,便在此时她听到远处有急促的马蹄声奔来,掀开纱幔往外一看,烟尘起处,十几个凶恶大汉正吆喝□□着狂奔而来。

    “娇娇,不好了,有盗匪!”白乙大喊一声,朔甲连忙加快了行进速度。

    但马车再快,又岂快的过单人匹马,很快那些盗匪就靠近了他们。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吕姣慌乱的双手紧握,手心出汗,但她知道此时更需要镇定,狠心咬破自己的嘴唇,让疼痛清醒大脑,蓦地她把头伸出窗外,看了一眼那些逼近的盗匪,又看向两边的青山,一咬牙道:“朔甲,往森林中行驶,快!”

    “喏!”

    “齐仲,我们分开走,冲入森林就弃车逃跑,财货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先保命要紧。”吕姣对着辎车上的那三兄弟大喊。

    “喏。”

    此时盗匪人多势众,所有人都知道,冲入森林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乌一把握住吕姣的手,目光迥异的明亮,“娇娇,我们互换衣裙,快!”

    “不!”吕姣拒绝让别人替死。

    最该死的只有她,如若不是她,他们这些人还在公子重的府上享福呢。

    “娇娇,追上来了。”彼时,车马已入森林浅处,马车里乌和静女齐心四只手已强行扯下了吕姣的外袍,吕姣死死抓着前襟不从,当马车一停下来,她撞开乌和静女滚下马车,咬唇喊道:“别跟着我!我命令你们不准跟着我!跑吧,逃命去吧!”

    说罢,一抹眼泪便跑向了森林深处。

    “娇娇!”乌急的涨红眼眶,提着裙子就追了上去,静女泪流不止,喊着自己的夫主白乙去保护吕姣。

    原始森林,也不过如此,草木茂盛,人一进去便仿佛被埋了,乌的脚程跟不上吕姣,很快她就被甩下了,朔甲追上自己的妻子,问道:“娇娇何在?”

    乌急得连连重复,“我丢了娇娇,我丢了娇娇。”

    彼时,森林外传来刀尖撞击声和喊杀声,原来齐氏三兄弟弃了马车之后,抽出长剑便来阻挡盗匪,和他们拼在了一处,但来者十几人,他们只有三个人,即便一人敌二,还是能余出七八人追进森林,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罪魁祸首,公孙暇恩惠过的一名武士,也是此次送嫁队伍里不起眼的一个。

    这武士见过吕姣,一双眼只盯着她,根本不与齐氏恋战,招呼上七八人直接追进森林。

    剩下的盗匪也都不和齐氏三兄弟拼命,而是分出三个人与之纠缠,剩下的人便去查验马车以及车上的财货,当发现车上那些宝石,一个盗匪狂喜大叫,“美玉,美玉啊。”

    森林浅处,当那武士准备深入时,这伙盗匪的头目便道:“慢着。兄弟们,森林深处有野人,我们不是对手,还是算了。”

    那武士冷哼一声,“你们不去,我去。我一定要把她抓出来以祭恩公!”

    武士一走,那曾在闹市脚踹母子,见过吕姣面目的盗匪便道:“头领,那贵女我见过,美的什么似的,像咱们这种人一辈子也尝不到那种姿色的美人,何不进去把她抓出来,咱们兄弟共享,那么一个娇弱女子,谅她也跑不远的。”

    “是啊,头领,那女人我也见过,美,美的我看一眼就硬了。”令一个盗匪馋的抹了一把嘴。

    被两个兄弟鼓动着,这头领咽了口口水,大手一挥决定道:“追!”

    登时这些盗匪全部喜的什么似的,憋足了劲儿钻进草丛里细细寻摸,每个人心里都想尝尝这贵族女的滋味。

    却说吕姣,跑着跑着就迷了路,当她站定,四处一看,顿时慌了,转了个圈之后,她连方向也辨识不清了,只觉身前身后的树木草丛都是一样的。

    这可怎么办,往哪儿跑,当森林深处传来不知名的兽吼,吕姣登时吓的连连后退,蓦地靠向了一株大树,头顶传来嘶嘶声,她下意识的转头,蓦然便与一条正盘在树枝上对着她吐信子的青鳞大蛇对个正着。

    她“啊”的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便在此时,就近的地方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在这里!”紧接着草丛里传来簌簌的扒拉声,她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喘着粗气选了个方向就跑,一头钻入草丛,她“哎呦”一声被反弹了回来,又是一屁股摔到了地上,草丛的那头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握着青铜长剑,剑尖上还缀着血珠,吕姣和他对视,心头颤抖。

    “头领,在这里,这吕氏娇娇在这儿呢。”随着这一声呼喊,像是打破了沉静,四面八方里都跳出一个男人,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足足有十个强壮大汉,当他们围拢过来,她便闻到从他们身上传来的恶臭味儿,她想吐,想要尖叫,但当看见他们目光中所暴露出来的滛邪之光,她知道自己完了。

    眼睛瞪的大大的,几乎回去焦距,纤细的胳膊支着地儿,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腿儿软了,心哭了。

    脑海里念念有词的是:夫主,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她悔了,那悔恨已渗透到骨头缝隙里,浑身都带着刺的疼。

    那边厢公子重嫌恶马车太慢,一出了城门便拆了马车骑马前行,主子都骑马,武士们也纷纷效仿,那小妇说会原路返回,在这一点上他不怀疑,她惜命又胆小,必然不敢乱走,她之所以走的这样坦然,不外乎是算准了他出征后会好几个月不回,不会回来追她,但天算不如人算,吕姣,你可知我来了,我不仅来了,等我抓到你之后,即便你跪在我跟前哭死,我也得把你打成女奴,既然你不想做主母,那便做奴隶,我一个人的奴隶!

    马背上,公子重可谓咬牙切齿,竟一副恨不得饮她血吃她肉的模样。

    第31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森林里,吕姣被那武士一脚踹倒,他收起长剑恶狠狠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那头领拽着吕姣的长发将她扯起来,一巴掌扇过去,登时她樱红的唇角就破了一道口子,依旧倒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贱女人,想死?先伺候好了我们弟兄几个再说。”

    那武士挥开盗匪头子,冷声道:“我有言在先,她所带的财货都归你们,但是她你们不能碰,她虽不仁,但也是我恩公的亲妹,是吕氏的娇娇,我不容许你们侮辱她。我自带着她回齐国,在恩公墓前用她的项上人头血祭,尔等带上财货速速离去。”

    这盗匪头领嗤嗤笑了,看一眼武士,指着他哈哈大笑,叹息道:“你们这些武士啊。”

    武士皱眉,弯腰一把抓起吕姣的手就要走,那盗匪头子登时翻脸,抽出长剑在背后猛的一刺,正仰头庆幸可以死的吕姣忽觉脸上一热,一股腥味儿的水流沿着刺穿的剑尖流了下来,滴在她的发上,眉上,脖颈里。

    她张大了嘴,瞳孔皱缩,武士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她又闻到恶臭味儿,又看到了那些围拢上来的凶神恶煞的脸,小脸白如雪。

    “贱人,好好伺候我们兄弟几个,伺候好了就不杀你,还把你带在身边喝酒吃肉。要不然……”这盗匪头子一指惨死的武士,“他能死的这么容易,那是我敬重他是一个有义气的武士,而像你这样的贱女人,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大掌摸向她的脸,遂即其他人也摸向她的肩膀、脖子、胸脯,她心里恶心又害怕,猛的撞入那盗匪头子的怀里,惹得他们哈哈大笑,那盗匪头子更是喜不自禁,挥退别人道:“这女人我先来尝尝味儿,你们且耐心等着。”

    吕姣心如死灰,趴在这盗匪的怀里任由他轻薄,眼珠子僵硬着不知看向哪里,便在此时,她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她在树荫底下看见了一丛草,这草她认得,一霎她竟落了泪,像是看见了救赎。

    “头、头领,能先让我吃饱饭吗。”她抓住他脏污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那眼神秋水横波,真个能把人看化了。

    盗匪头子浑身一酥,立即命人拿干粮来,吕姣却摇头,跪在地上道:“头领在上,请听我一言。”

    盗匪们被她这一套弄的挺好奇,起哄着让她说。

    “我听闻行那事最是快活无比,但如若饿着肚子弄,伤身是其一,其二则会很快虚软,这都是我出嫁前家中的长者教的,我斗胆请头领准备一顿丰盛的膳食给我吃饱,让我好快活一夜。人生苦短,命如草芥,当及时行乐。”

    她的话触动了这些盗匪,他们的命可不就是和草芥一样吗?

    吕姣一见他们有所动摇,再接再厉道:“好歹我亦是贵族之女,在行事之前,请予我尊重,一个一个来可好,人多了我怕我很快就会死了。”

    盗匪们一听,这贱女人的确是认命了,想着人多一起上还不知分不分得到一条腿,心里是都已同意了吕姣提出的建议的,纷纷看向盗匪头子,盗匪头子骂了句什么,凶巴巴道:“还不快去猎活物。”

    “多谢。”吕姣卑微一拜又道,“我请为诸位夫主烹煮一顿肉。”

    她这声夫主把在列诸人叫的晕陶陶,盗匪头子大掌一挥,又指挥人道:“去把那车上烹煮器具都找来,今夜咱们也娶个贵族女耍耍。”

    盗匪们答应一声,各自去忙。那盗匪头子还是多了个心眼,两只贼眼把吕姣盯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久后,打猎的人回来了,提着野兔獐子,篝火也升了起来,食具也已被扔在了吕姣脚下,她蹙眉一看薄皮铜鼎嫌弃道:“好脏啊。”

    说罢,随意揪起一把草就开始使劲的擦拭铜鼎内壁,那盗匪头子还笑的哈哈作响,“你们这些女人啊,就是比我们男人干净。”

    “不弄干净怎么煮东西。”说罢扔了手里被她擦干净草汁的烂叶子又揪扯了一把恨恨的擦,弄完之后又乖巧的道:“我听到水流声了,你们谁跟我去打水。”

    盗匪们纷纷应声,那盗匪头子都给拦了下来,亲自陪着她去,还道:“你想淹死自己可没门。”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不死了。”她讨好的看他一眼。

    又过不久,铜鼎里烟气上漂,肉香味儿把盗匪们馋的直流口述,还没煮烂便又那等不急的先提了勺子尝了一口,吕姣正在拿草汁子擦碗,一看忙把碗递给他,“用这个喝吧。”

    她加快了动作,把所有的碗都连忙用草汁子擦拭了一遍,一一递给盗匪,可是碗不够用的,她便穿梭在盗匪之间,娇声媚语的劝说把,哎,这个大哥,你别只顾着自己喝啊,你也让让那个大哥,哎,你这个哥哥好生的自私,没瞧见那个哥哥已馋的流口水了吗,一把夺过这哥哥的碗推给那个哥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之下,每个盗匪都吃上了肉喝上了汤,最后轮到吕姣,她往铜鼎里一捞,肉渣子都不剩下一点了,哎呦一声埋怨道:“你们都吃了,我吃什么啊,不是说好了给我吃的吗。”

    “还把自己当娇娇呢。”有盗匪嘲笑她。

    她哼了一声,媚声媚气撩那人一眼,“我会被你们玩死的。”她瞅着自己纤弱的小身板一阵唉声叹气。

    那盗匪头子笑的直拍大腿,直跟他的兄弟们嘱咐:“你们都给我听着,对咱们娇娇温柔着点啊,留着她的命,让兄弟们多享受几天。”

    此时,一个最贪吃的盗匪忽然伸长了脖子,手捂着喉咙,呼吸急促,紧接着其余人也渐次有了反应,跪坐在铜鼎旁边的吕姣渐渐收起脸上的媚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她竟是笑了,半垂的发挡着她一只眼,留下的那一只是阴冷潮湿的,像……复仇的黑寡妇。

    “贱人!”盗匪头子踉跄着步子提剑走来,染血的剑尖直指她的眉心。

    吕姣抬头和这恶臭袭人的盗匪头子对视,慢慢站了起来,“我孤身一人,当无路可走时,便无从畏惧。你们,该死。”

    她话一落,那盗匪头子轰然倒地,她抢过他手中长剑,起落如风间,她刺穿了他的心脏,血液溅起很高,她害怕极了,眼睛都没有焦距,但心里有个鬼在催促着她大开杀戒。

    “贱人!”骂声越来越微弱,地上躺倒的盗匪,有的呕吐不止,有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不能呼吸,还有的已陷入了昏迷。

    那草名叫钩吻,又名断肠,剧毒,尤以叶为最。她喜爱金庸的剧,对这大名鼎鼎的断肠草又岂会不认识。

    她跪在地上,当刺穿最后一个盗匪的心脏,眼睛环视一周,遍是惨死的尸体,她内里的恐惧轰然爆发,一声嘶喊,奔跑而去。

    她的惨叫惊飞鸟雀无数,此时公子重等人也已赶到了森林边缘,当发现撞在树干上的马车,惨死在车旁的武士,公子重脸沉似冰,有黑气在他眼中弥漫,心上丝丝揪痛,这痛竟是那般的让人难以忍受。

    他不要她做女奴了,不要了,他只要她能平安。

    彼时太阳已不见了踪影,风渐起,天空阴了一层灰暗的云彩。

    “娇娇,娇娇——”静女白乙夫妻从森林里转了出来,当看见森林边缘有人影晃动时,她激动的大喊出声。

    “吕姣何在?”公子重也看见了来人,忙迎上去喝问。

    脸上被草叶子划的伤痕累累的静女一看不是吕姣,登时大哭起来,转头又往里头钻去。

    公子重紧跟其后,一行上百武士分散开来去找。

    当他们寻着升腾起来的烟气,找到惨死在铜鼎旁边的一窝盗匪,静女咋呼着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袭击我们的。”

    公子重蹲下身一验伤口,悬着的心微松,“不是野人干的。”若是野人,这些人死的就不会如此“安详”,野人善用石器,贯会以大锤砸人的头颅。

    卫苍看向这些人的脸,发现都极为扭曲,好像在临死之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心下起疑,公子重早已发现,捡起碎裂的碗片凑在鼻端闻了闻,只有肉腥味儿,往内壁细观他蓦地发现了几道暗绿的痕迹,他又让卫苍验看其余陶碗,皆或多或少的有这种痕迹。

    卫苍便道:“咱晋国的盗匪何时学会了用草汁子划拉碗壁?”

    公子重心中已有猜疑,忍下随之而来的狂喜,走至铜鼎旁边,一摸,他心中就凉了半截,铜鼎的温度已偏向冷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