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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明第68部分阅读

    家庄的庄丁乡勇。

    而今日他们要对付的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贺人龙麾下的官军,如果再让他们入庄控制了庄子的话,那他直接就可以打道回府,会陇州城外的大营去了,所以他不能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么再跑掉,于是便冒险下令让手下兵将轻装前进,来了一次大负荷的急行军。

    好在刑天军自打尚未成军之前,肖天健便极为注重兵将们的体能训练,那几乎是每天早晨的三公里到五公里的越野跑,可不是白给的。

    当今天他们开始急行军之后,往日的操练结果便显现了出来,而且给兵将们配发的绑腿,此时也显现出了优越性,一路狂奔下来,刑天军掉队的兵将很少,而为了追上官军,这些掉队的兵卒们被命令放慢速度,和后面的炮队还有辎兵队汇合,随后慢慢赶来就行,如此一来,他们行军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还多,总算是在这路官军逃入庄子之前,追上了他们。

    看着官军已经放弃继续奔逃,肖天健也就放心了下来,对方显然也很有经验,知道再这么跑下去,恐怕不待他们逃入庄子,便会跑的溃不成军了,与其被刑天军衔尾追杀,到还不如就地停驻下来,抢占有利地形放手一搏,于是肖天健这才大声叫道:“全体都有!放慢速度!开始列队!”

    本已经跑成了一字长蛇阵的刑天军在得到了这个命令之后,纷纷放慢了速度,一个个张着大嘴,急速的喘息着,开始在各自军官的口令下集合到一起,逐渐的调整着呼吸,使身体的体能缓缓的恢复。

    行军鼓再一次在他们的队列之中响起,而这一次却是先快后慢,逐步的调整着节奏,使得刑天军的阵列在经过一阵疾奔之后,重新开始恢复了秩序,并且汇集在一起,使得阵列变得工整而且厚实了起来,直至他们行至官军占据的土丘下面,距离官军尚有二百步左右的距离的时候,队伍中才响起了肖天健的叫声:“全体停止前进!”

    敲打行军鼓的鼓手连续敲打了两个重音之后,鼓声戛然而止,刑天军的队阵也随之轰的一声,一起停了下来,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调整队形的碎步声,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而土丘上的官军此时还在忙活着布阵,军官们大呼小叫的怒骂声一刻都没有停止,辅兵还在慌乱的在阵前用手头现成的工具布置一些营栅以及拒马等物,贺方看着由远及近的这支贼军,眼珠几乎快要瞪的掉出眼眶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一支军队像眼前的这支贼军一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急行军的长蛇阵恢复成一个密集的方阵过,刑天军如此表现,几乎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根本想不出这支贼军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更想不出贼军在经过长途急行军之后,为何能如此迅速的平复下来,没有看到一个人跌坐在地上喘气。

    再看看他身后这些曾经让贺人龙据以为傲的官军,这才跑了多远,而且还不是像下面那支贼军一样急行军赶路,不少人这会儿就已经是屁滚尿流的躺在了地上,喘的像拉破的风箱一般。

    仅仅这才是刚刚照上面,两军的高下便顿时显现了出来,贺方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黄强为何会在大石桥被这支贼军给打得差点全军尽没了。

    到目前为止,他见到过的军队之中,除了曹文诏麾下的那三千关宁铁骑的气势可以和这支刑天军相比之外,还没有发现有哪支兵马的素质可以赶得上眼前的这支贼军的素质,这要用多长时间才能训练出一支这样的兵马呀!贺方心中一个劲的发紧,有些暗自叫苦了起来。

    这哪儿可能是一支刚刚在汧阳成军不久的贼军呀!如果想要训练出这样一支兵马,交给他的话,他认为他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才能达到这个水平,这还要充分的保证兵卒们的粮秣供给和饷钱的发放,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便给他十年,恐怕他也不可能操练出一支如此表现的兵马来。

    “都给老子站起来列阵!快点!谁要是再不起来就给老子砍了他!”经过这么一比之后,贺方一边是心中紧张了起来,一边却是觉得脸上无光,于是回身便对身后还乱哄哄的手下大声喝骂道。

    军官们拿着皮鞭一通乱挥,将地上坐着躺着的那些累瘫的兵卒们给抽打了起来,这些官兵骂骂咧咧的起身,抓起了兵器这才将兵阵给排列了起来。

    肖天健任由汗水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面,从铁头手中接过马缰,扳鞍认蹬翻身跃上了战马,努力的深呼吸了几口空气,使剧烈跳动着的心脏渐渐的放缓下来,他一身三十多斤重的鳞甲在身上,和手下一路狂奔过来,说不累那是假的,但是他自少年起便通过运动获取的良好体能,现在终于发挥出了优势,使得他在停止了奔行之后,很快便能恢复过来。

    可是毕竟他的情况特殊一些,对于手下这些人来说,虽然他们都跟上了急行军的步伐,但是体力消耗却还是非常大的,一个个站在队中,也如同风箱一般的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如涌泉一般从汗毛孔中冒出来,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汗水浸湿,湿漉漉的粘在身体上。

    “坐,大家休息一刻钟!喝点水吧!”肖天健看着土丘上那群还在列队的官兵,摆摆手对身后的兵将们说道。

    只听哗啦一声,整齐的刑天军方阵如同落潮一般,齐刷刷的坐了下去,只剩下那些持枪旗的旗手、什长们如松一般,耸立于对阵之中,使得兵卒们坐下之后,也可以看到他们的位置。

    大家都立即从腰间摘下了盛着干净水的竹筒抑或是用牛皮缝制的水囊,凑到嘴边喝了起来,不过刑天军在这方面也有要求,急行军之后不得大口饮水,只能小口的喝一些,以免出现水中毒,这些事情可是肖天健强行要求下去的,要不然的话,光是这一通急行军下来,喝水便能放翻一大群人。

    肖天健也摘下腰间的牛皮水囊,凑到嘴边小口喝了几口,含了一口润着嗓子,过了一阵才咽下去,口中火烧火燎的感觉总算是好受了许多,他再次定睛朝着土丘上的那支官军望去,剧烈的心跳也开始缓缓的平复了下来。

    “派人过去!告诉这些官兵,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最好让他们现在就投降,我们绝不杀戮降兵!只要他们放下武器,交出盔甲,愿意跟咱们走的留下,不愿意跟咱们走的,咱们便给其发予路资,放他们回家!我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如若他们执迷不悟的话,那就休怪咱们不客气了!到时候定叫他们后悔不迭!”肖天健秉承着先礼后兵的原则,对铁头吩咐道,中午之前,贺人龙还派人向肖天健劝降,这还不到晚上,便成了肖天健派人去向官军劝降了,真还是世事无常呀!

    铁头点点头一伸手,点出了一个亲卫,连一个字都没多说,那个亲卫点点头行了一个抚胸礼,立即翻身上马,持了一杆小旗催马朝着那队占据着土丘的官军冲了过去。

    官军一看贼军方面已经有所行动,派出了一个贼兵朝他们本来,贺方一挥手,几个弓箭手便一起朝着土丘下面放了一箭,几支箭在空中划过,嗖嗖嗖的落在了土丘下面,正好在土丘下面形成了一道线,算是警告敌军不得近前。

    那个亲卫在这几支箭的位置拉住了马缰,将手中的旗杆朝着地上一杵,仰面朝着土丘上叫道:“我们肖将军说了!奉劝诸位官军弟兄们速速弃械投降!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我们刑天军并不好杀,凡是投降者绝不杀戮,愿意跟咱们干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留下的我们肖将军将会发予川资路费,准许你等返乡归田!望官军弟兄们能好自为之,莫要再为官府卖命了!我们将军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你等如果还不投降的话,我们便要发动进攻了!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呀!”

    山上的官兵们顿时微微的马蚤动了起来,因为他们也都长着两只眼睛,看到了这支追上来的贼军一个个都是兵精将猛的架势,单是刚才他们的收拢阵列,便让不少人心中冒出了一股寒气,知道今天他们算是碰上了一支可怕的对手了。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他们中许多人当兵,可不是来什么效忠皇家,而大多数人都只是为了混口饱饭,头些年陕西大旱,不少人都没饭吃活活饿死,有的人跑去当了贼人,靠着打家劫舍求生,而有的人则离开了家,投入到了官军之中吃粮,这些年跟着贺人龙南征北战,着实杀了不少的变民,但是今天,他们有些怕了,因为他们都已经听闻了黄强那队人的消息,连黄强那队人都险一些被这支贼军给打得全军覆没,他们也就没刚出战时候那样的信心了。

    当听到贼军开出条件之后,一些胆小点的人便开始活泛了起来,在对阵中交头接耳了起来,发出了一片嗡嗡的声音。

    而贺方听罢之后,却心中顿时大怒了起来,他乃是贺人龙的远房侄儿,追随贺人龙当兵多年,才混上了这个千总,靠的可是战功,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变民的血,让他投降,简直就是玩笑,他才不信贼军会留着他不杀,还放他回去呢!

    更何况了,这支贼兵很显然根本就瞧不起他和他麾下的这些官兵,口气中透出着仿佛他贺方这路官军根本就是他们这支贼军砧板上的猪肉一般,任由他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大大的让贺方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屈辱感,他虽然承认这路贼军确实表现不凡,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这路官军面对他们便只有束手就擒,毕竟他贺方也是贺人龙手下的一员大将,如此被这些贼人轻看,让他情何以堪?

    于是他二话不说,从马鞍后面便摘下了他用惯的那张一石二斗的强弓,伸手从箭囊之中扥出了一支箭支,搭上弦,两腿交错用力站稳,一拧腰只听嘎吱一声,便将这张硬弓拉成了满月一般,略微一瞄准,便立即松开了弓弦。

    只听得弓弦嘣的一声,便将那支箭腾空射了出去,疾电一般的朝着土丘下方落去,直奔那个前来劝降的贼兵胸口飞去。

    那个肖天健的亲卫话音一落,便看到从官军阵中飞出了一支利箭,直奔他而来,心中猛然惊了一下,一俯身便伏在了马脖子上,那支利箭嗖了一下便从他的肩膀上飞了过去,险一险便正中他的前心,惊得他出了一声冷汗,一拨马便朝着刑天军本阵冲去。

    肖天健一握拳,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刑天军的厉害吧!……”

    第六十五章 求战

    看着那个贼军的信使大骂着策马奔回刑天军的本阵,贺方收起了手中的硬弓,暗叫了一声可惜,这个贼兵反应很快,让他一箭落空,未能建功,本想射杀了这个贼兵,振作一下己方的士气,但是却未能如愿,不过也彻底断了手下人动摇的念头,让他们知道投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把总凑到贺方的身边,下巴朝着土山下数百步外静坐着的那支刑天军挑了一下,掂量了掂量手中的一柄铁鞭,对贺方说道:“贺千总,卑职带人下去冲一阵吧!杀杀这帮贼兵的威风也好,要不然这么下去,咱们的弟兄恐怕会心中不安,恐怕会人心不稳呀!这支贼军也太嚣张了,居然一点也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总不能让他们这么歇过气之后,先来打咱们吧!”

    这个把总姓刘,叫刘万顷,是贺人龙自当官之后,投入贺人龙手下当兵的一个乡邻,几年下来,几年积功下来当上了把总,眼下跟着贺方做事,算起来也是贺方手下一员虎将,打起仗来很有一股狠劲。

    刘万顷的建议其实很有些道理,因为两军一路走到这里,刑天军是在追赶官军,赶得路要比官军这边长不少,相对来说体力消耗肯定也比贺方这路官军消耗大许多,眼下刑天军初到这里,应该已经算是一支疲兵,此时离天彻底黑下来,还有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对方如果休息一阵之后,完全还有机会,对贺方部发动一次猛攻。

    而刑天军刚才出现之后集结的表现,令贺方手下官兵大为震撼,无形之间便打击了官兵的士气,使得不少人未战先怯了起来,而刑天军如臂使指一般的整齐行动,让他们都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而且他们大模大样的就在数百步之外集体坐下休息,更是如同在官兵上下的脸上搧了一耳光一般。

    相比刑天军的镇定,贺方手下的官兵就差了很多,当得知黄强所部被贼军在大石桥桥头几乎全歼的消息之后,贺方手下的官兵便开始紧张兮兮了起来,再也不敢藐视这支主动迎击他们的刑天军了。随即贺方便下令放弃朝大石桥方向急赶,掉头改道奔向陇州,从渡河到现在他们就没歇一口气,跑了这么半天,结果却还是被贼军给追上了,忙活了大半天,却是这么一个结果,让官兵上下都有些失了方寸,挤在土山上一个个都有些惊慌。

    刘万顷正是看到了官兵方面的慌乱,才会向贺方提出,率部出去打一场,即便是打不赢贼军,起码也为贺方争取一些布置的时间,拖到晚上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

    贺方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刘万顷,关键时刻,还是刘万顷能替他分忧,他也知道如果这么下去的话,会对他很不利,现在刘万顷主动提出来要率部冲一阵,他自然是愿意了,虽说听闻这支贼军比较厉害,但是毕竟没见识过这刑天军到底有多厉害,贺方还是对刑天军的战力有些怀疑,刘万顷愿意去冲一阵,正好他也先试探试探这刑天军到底有多厉害!

    如果能拖延一阵的话,只要等到天黑,刑天军估计也不敢晚上和他打,那么拖延到明天等到援军过来,一切都好办了!

    “嗯!这样也好!刘把总你就率领你的部下,去试探试探这支贼军也罢!但是要多加小心,一旦不是他们的对手的话,就速速退回来,本将会接应你们的!另外我会派司徒亮率领夜不收出阵,牵制敌军,你去吧!”贺方点头答应了刘万顷的请战。

    刘万顷深吸一口气,抱拳接令,转身在土山上点了一百五十多个归他统驭的官兵,深吸一口气道:“弟兄们,来的不过只是一支贼兵,怕他们作甚!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了!跟老子去冲散他们!抄家伙列阵!”

    这些刘万顷的手下听罢之后,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毕竟贺人龙麾下军规还是很严,临阵退缩那是死罪,肯定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既然他们的把总已经下令,那么他们也只有出战了。

    一队大致五十人左右的骑兵也随即在官军阵前列队集合起来,随着一阵号角声响起,这两队官兵立即便喊啥震天的朝着土山下面冲了下来,直奔着刑天军便冲杀了过去。

    虽然已经明知官军拒绝了投降,但是肖天健还是如约,让麾下将士先休息一刻钟的时间再起来动手。

    而趁着麾下将士休息的这一会儿时间,肖天健也没闲着,立马于阵前,定睛打量着眼前战场的地形。

    这里还是属于低山丘陵地区,山不算高,但是很多,而且沟壑纵横,处于陇州川地边缘,再朝西北五里,便进入到地势平缓之地,而这里地势算不上开阔,敌军正好占据了眼前的这座小土山,土山上树不算多,视野还算是开阔,山势也不算陡峭,而敌军眼下选择这里,也是他们一个正确的决定,毕竟抢占了比较有利的地形,刑天军要想干掉他们的话,就必须要进行仰攻,所以地形上刑天军并不占优势。

    好在这座小土山地形算不上险要,对进攻一方来说,并不算十分困难,而敌军准备比较仓促,假如给他们一点时间的话,换一处比较险要的山地的话,那么今天即便是追上他们,恐怕也不好对付他们。

    虽说经过大石桥两战,刑天军皆以大胜告终,现在刑天军上下士气旺盛,对官军也没了惧意,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刚刚为了追上这支官军,不得不放弃了炮队和辎兵,除了用几头骡子托来了四门虎蹲炮之外,他们这一趟追上来基本上没有带来重武器,所以火力支援会很成问题,这也为接下来他们攻山造成了一定的难度,恐怕会在火力上处于劣势。

    肖天健正在有些头疼如何攻上土山,又尽量少付出伤亡代价的时候,忽然间却看到官军倒是抢先一步行动了。

    五十多个官军的骑兵集结起来,一